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歌舞升平(1/3)
日子渐暖,建康在经历了几次战乱后,重新回到正轨,街上的士子女郎多了起来,街头巷尾充斥着欢声笑语,有了先前的八九分繁华气象。这被桓熙视为天下归心的象征,登基如此顺利,让他志得意满,认为桓氏主...
王谧端起茶盏,指尖在青瓷边缘缓缓摩挲,茶汤微漾,映出他沉静的眉眼。屋内炭火噼啪轻响,暖意融融,却压不住众人屏息凝神的肃然。他并未立即作答,只将盏中热茶浅啜一口,喉结微动,似在掂量字句之重。
“陛下问得好。”他搁下茶盏,目光扫过司马曜、苻坚、褚蒜子三人,最后落于案上一卷素绢之上——那是今日清晨刚由冀州快马送来的密报,尚未拆封,却已压得案角微微下陷。“名分之重,不在诏书印玺,而在人心所向;不在建康洛阳是否存续,而在天下士民,信谁为正,畏谁为威,愿托身家性命于谁。”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顾骏上前,后者双手呈上一封火漆未启的函件。王谧却不拆,只将其置于案首,声音低而清晰:“前日,慕容垂遣使至邺城,以‘代晋讨逆’为名,欲借桓熙之乱,自表忠勤。其使言:‘齐王王谧,挟持天子,囚禁秦王,僭越无道,实乃国贼之魁首。’又谓‘若陛下与秦王肯颁诏讨齐,燕国愿奉诏出兵,直捣临淄,清君侧,复社稷。’”
满座皆惊。连一直绷着脸的苻坚也倏然抬头,瞳孔微缩。他自然知道慕容垂此言虚实参半,但更知其深意——这是赤裸裸的挑拨,是借刀杀人,是将他与司马曜一同钉在“傀儡”耻辱柱上,再逼他们亲手撕碎王谧的正当性。一旦应允,便是彻底沦为慕容垂牵线木偶;若不回应,则坐实“受制于人”之讥,天下再无人信其诏令之诚。
褚蒜子指尖捻着衣袖金线,唇角微扬,却是冷意:“好一个慕容垂,倒比我们这些阶下囚,还懂得如何用大义做刀。”
“太后说得是。”王谧颔首,“可慕容垂忘了,刀若无鞘,伤人亦自伤。他既敢拿大义说话,我便让他看看,何为真正的大义之鞘。”
他转向司马曜,声音陡然一沉:“陛下可还记得,太元元年,你初登极位时,在太极殿亲颁《求贤诏》,言‘天下多故,贤才隐伏,朕思得良弼,共济艰危。凡有经术通明、文武兼备者,不拘寒素,皆得自荐。’——这道诏书,至今尚存于尚书台档册,墨迹未褪。”
司马曜一怔,随即眸光骤亮:“先生之意……?”
“不是新颁一道诏书。”王谧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而是旧诏重颁,加按指印,补署年月——就在此刻,就在此地,当着诸公之面。”
他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的紫檀匣,匣盖掀开,内里静静卧着一方玉印,印钮雕作五爪蟠龙,印面朱砂鲜润如血,赫然是当年晋室南渡时,由琅琊王氏奉出、经三朝天子亲用的“承天受命”御玺!此印早已随晋室东迁而失传,建康宫中所用,不过是后铸之印。而此刻它竟真真切切躺在王谧掌中,温润生光,仿佛从未离开过皇权正统的血脉。
“此印,”王谧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乃先帝临终前,密授谢安公,谢公又托付于我父。二十年来,我父守之如命,临终嘱我:‘此非镇宅之宝,乃存续之种。待天下崩析,正统将湮,方可用之,续晋祚一线不绝。’”
他不再多言,只将玉印轻轻推至司马曜面前。
司马曜呼吸一滞。他当然认得此印——幼时曾在宣阳门观礼时,见过老皇帝以此印钤于赐予功臣的丹书铁券之上。那抹朱红,早已烙进他记忆深处。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悬停于印钮之上,却迟迟未落。不是不信,而是太信。这枚印,重逾千钧,它不单是一纸凭证,更是将整个司马氏残存的体面、尊严、乃至未来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