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群雄林立(1/3)
几位夫人七嘴八舌，王谧听得耳朵轰轰作响，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事情起因，还是在于苻坚不知所谓，自寻死路。
无论什么时代，对帝王来说，淫辱属下妻女，都属于道德上的死结，会引来种种不可知的...
建康城内，朔风卷着碎雪扑打在宫墙朱漆剥落的檐角上，枯枝在寒风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冻裂的骨头。司马奕独自坐在昭阳殿西阁的熏笼旁，一盏青瓷盏里茶汤早已凉透，浮着薄薄一层灰白茶垢。他没碰那盏茶，只将手指反复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细密针脚——那是当年被废黜前夜，王皇后悄悄缝进去的一枚铜钱大小的锦囊，里面装着半片干枯的梅花瓣，还有一小撮建康南城外玄武湖畔挖来的湿泥。十年了，泥已成粉，梅瓣却仍存着一点淡得几乎无法辨认的暗红。他忽然想起王谧攻破京口那一日，宫中内侍奔来报信时，声音抖得不成调子，而他自己竟只是抬眼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天，说了一句：“倒省得我派快马去催了。”
这话传出去，桓秘当场摔了茶盏，顾恺之垂首不语，连向来沉稳的刘牢之都微微变了脸色。
可没人知道，就在那日清晨，司马奕悄悄召来了尚食局一个老宦官，命他取来三斤新碾的吴郡粳米、两坛陈年会稽黄酒、并一副未开锋的越王勾践剑模样的青铜短匕——那是他幼年时在东宫亲手所铸，刃上刻着“永和”二字，正是他初登基那年的年号。他让老宦官将米酒倾入匕首鞘中，再把匕首浸透，最后命人将整副刀鞘埋进昭阳殿后那株百年银杏树根下三尺深的冻土里。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树影下整整半个时辰，任风雪削面如刀，却始终没有眨一下眼。
三日后，王谧军前锋已抵吴郡境内，屯兵于太湖东岸的平望镇。当地豪强张氏闭门不出，吴郡太守连夜遣使赴建康求援，信使未至，消息倒先传遍了建康坊间：王谧麾下水师自京口南下，不焚庐舍，不掠仓廪，反将沿途州县府库中积压多年的陈粮尽数分发给流民与佃户，并以青州匠作营所制铁犁铧百具、曲辕犁三十架赠予各县农曹。更有传言，王谧军中随行医官十余人，在吴江设棚施药，凡染伤寒、痘疹者，不论士庶，皆可入棚诊治，三日内痊愈者逾千人。
这消息在建康士族圈中激起一片哗然。有人嗤笑：“此乃收买人心之术，不足为奇。”也有人暗自心惊：“彼既通医理，又精农事，岂止一介武夫？”
唯有顾恺之在府中独坐至深夜，摊开一张泛黄的《吴地水脉图》，用朱砂笔在平望镇、松江口、嘉兴塘三处画了三个圈，又在圈外批注八个字：“舟楫所至，仓廪即立。”
次日朝会上，桓熙强撑精神主持议政，却见满朝文武眼神飘忽，偶有交头接耳者，亦是压低嗓音，面色凝重。待司马晞提出应速遣使赴青州，申明建康“愿以三吴租赋五成换其退兵”之意时，殿内竟无人附和。倒是丹墀之下站着的散骑常侍王忱，忽而轻咳一声，慢悠悠道：“臣闻齐王治下，青州盐税三年减半，兖州铁器市易免抽三成，幽州胡商入关，但持齐王府勘合，便可直抵蓟城。相较之下，我朝盐铁课、过关税、市舶税，十载未变，反逐年加征……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若百姓知齐王所治之地，米价比建康低三成，布帛便宜两成，小儿就学不收束脩，老者病卧官医亲诊，他们心中之‘正统’，究竟系于龙椅之上，还是系于船头旗杆之间？”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桓熙额角青筋微跳，却终究没发作。他瞥见司马奕端坐御座之上，指尖正轻轻叩击龙椅扶手，节奏平稳，不疾不徐，仿佛王忱说的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窗外飘雪落地之声。
退朝之后，桓熙召桓秘、刘牢之、周闵三人密议于西苑凌云台。寒风灌入轩窗，烛火摇曳，映得三人脸上明暗不定。桓秘率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