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兜兜转转(1/3)
春日走向夏时,青州上下,按部就班往前迈着步子,王谧府中每天都有新的事情,越发繁忙了。期间谯王司马恬的使团船队,由四子司马休之带领,先是抵达辽东,后从海路经渤海入泗水抵达临淄。
但其提...
段文君笔尖一颤,墨迹在纸角洇开一团浓黑,像块化不开的陈年淤血。她垂眸盯着那团墨,指尖微凉,指节却绷得发白,抄写的“建康水道图补遗”几个字歪斜下去,最后一笔拖得极长,如一道将断未断的绳索。
她不敢抬眼,只觉书房里炭火噼啪一声轻响,都似敲在耳膜上。
王谧却未动怒,只将目光从苻锦脸上缓缓移开,转向段文君案前那页被污损的文书。他静了片刻,忽然伸手,取过镇纸,轻轻压在那团墨痕边缘——不是遮掩,倒似为它划出一道边界。
“卸磨杀驴?”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得先有磨,再有驴。若连磨都没架稳,驴便自己跑了,又谈何杀?”
苻锦一怔,旋即抿唇,眼底掠过一丝窘迫,却仍倔强地仰着脸:“可她们……从前日日侍奉左右,如今连书房门槛都不让进,连甘棠都说,王上书房重地,非军情要务,不得擅入。”
王谧微微颔首:“甘棠说得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段文君低垂的颈项,那截雪色肌肤在青灰衣领间若隐若现,仿佛一段被刻意藏起的月光。
“文君。”他唤她名字,语气平和如常,却让段文君脊背一僵,“你替我誊录《晋书·地理志》残卷,已三月有余。其中‘吴郡水系’一节,你校出十七处讹误,皆有碑刻、方志佐证。前日刘穆之呈来盐铁转运图,你一眼看出三处水闸标位与实测不符,当场调出咸和年间旧档比对。这些,可算‘磨’?”
段文君喉头微动,未应声,只将抄错的纸页翻过,另取一张素笺,重新落笔。笔锋沉稳,再无半分迟滞。
王谧却不再看她,转而对苻锦道:“你记得段夫人打孙将军夫人的事么?”
苻锦点头:“听说是因孙夫人当众讥讽段夫人‘鲜卑婢子,也配坐主位’,段夫人气极失手。”
“不错。”王谧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可你可知,那日孙将军夫人所乘马车,车辕上新漆未干,车轮纹路与城南三处私盐窖口碾痕完全一致?而那三处窖口,正属周氏旁支名下。”
苻锦眸光骤亮:“王上早知?”
“祖端三日前报的。”王谧啜了口茶,热气氤氲中眉目清冷,“孙将军夫人,是周玘曾孙女。她骂段夫人,骂的是鲜卑;她坐的车,运的是盐;她背后站的,是吴郡四姓里最忌惮我插手海运的周氏。这一巴掌,打的是段夫人,响的却是整个江东士族的耳光——他们要试试,我到底敢不敢为一个‘鲜卑婢子’,掀翻他们百年经营的盐利。”
段文君笔尖一顿,墨珠悬而未坠。
“所以您关了段夫人?”苻锦声音轻了下去。
“关她,是让她别再替别人当刀。”王谧放下茶盏,瓷底叩击案面,发出短促一声,“也是给周氏一个信号:我知道你们在试探,但我不接招。我偏要让段夫人在牢里安安稳稳过年,让全建康都知道,王谧治下,贵贱之分,不看血脉,只看规矩。她打了人,该罚;周氏动了盐利,该查——两件事,分开办,不混为一谈。”
他目光忽又落回段文君身上:“文君,你方才抄错的这页,‘松江’条下,漏了永嘉元年一次大潮溃堤的记载。那年溃堤处,就在今日周氏私盐船常泊的芦苇荡北口。潮退后淤泥堆积,十年间竟成了暗礁密布的浅滩。这事,你可知道?”
段文君终于抬首,眸色沉静如古井:“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