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远离朝堂(1/3)
司马曜这么说,只是借此观察司马休之的反应,其实他并没有证据。但司马休之的反应,却比司马曜想象的要大。
司马休之听了,极为激动,“苻秦前燕,都不是胡,至少这是我司马氏历代先帝认定的。”...
张玄之说罢,只将手中酒樽轻轻一顿,盏中清酒微漾,映着堂上烛火,竟似浮起一层薄薄金光。他目光扫过满座焦灼面孔,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倒像在看一出早已排演千遍的傀儡戏——丝线垂落处,有人扯紧,有人松手,而他自己,不过是在帘后静观的伶人罢了。
众人见他应允,心下稍定,却无人察觉他袖口微颤,指尖已掐进掌心。去?自然是要去的。可这一去,是为三吴求生路,还是亲手递上绞索?他比谁都清楚,王谧若真要灭族,何须劳师动众,只需一道檄文、三纸诏令,便足以叫江东士族自相攻讦,骨肉离析。如今兵临钱塘,粮尽仓空,连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本钱都已被抽干,所谓“谈判”,不过是把刀架在脖子上,再问一声:“你想怎么断?”
酒宴散得极快,宾客们步履匆匆,车马辚辚碾过吴兴青石街,仿佛身后有鬼魅追索。张玄之独留堂上,命人撤去笙歌,熄了半数灯烛,只余一盏青铜雁足灯,在案头投下孤影。他缓步踱至东壁,掀开一幅《江左春山图》——画中烟雨楼台、曲径回廊,皆是吴兴旧景,可画轴背面,却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楷:某月某日,顾氏售米三千斛,价黄金七镒;朱氏售麦二千石,价金五镒又三十两;陆氏售粟一万斛,价金十二镒……笔迹工整,墨色如新,正是张氏商队账房所录。他指尖抚过一行行数字,最终停在最末处:“越王使持节购粮,以金兑米,凡四十七家,总计米麦粟豆逾十八万斛,耗金三百六十四镒。”
三百六十四镒黄金。按市价,一镒金可易米百斛,此数足以养精兵三万,供战船百艘半年之用。而真正让张玄之心头发冷的,是这数字背后的时间线——夏收甫毕,青州商队即携金南下,彼时王谧尚在京口整军,桓冲亦未出江州,更未有半分北地异动。金从何来?谁在调度?谁在默许?他忽然想起去年冬,青州遣使至建康,表面贺司马奕复位,实则呈上三匣物事:一匣是东海沉船打捞出的魏晋古钱,锈迹斑斑却纹路清晰;一匣是辽东山中掘出的天然金块,未经熔铸,棱角粗粝;第三匣最奇,乃是十余枚西域琉璃珠,内嵌细金丝,光照之下,隐隐浮现“太初”二字——那是汉武帝年号,亦是王谧幼时随父避乱辽东,于破庙残碑上所识第一个篆字。
当时他只当是闲笔点染,如今想来,那琉璃珠中金丝,怕不是早已预埋的伏线。王谧要的从来不是江东士族的俯首,而是整个三吴的血脉与筋络,一寸寸抽出来,编成一张网,网住长江以南所有活水与死渊。
翌日清晨,张玄之未着官服,仅着素色深衣,腰束青玉带,发髻用一根乌木簪绾住,看上去倒真如寻常赴约的世家清流。随行者不过六人:两名老仆,一名通晓北地口音的文书,一名精于骑射的家将,另有一对双生少年,是张氏旁支送来的“质子”,眉目清秀,手指却因常年握剑而覆着薄茧。众人乘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沿霅溪入太湖,再转松江,顺流直下京口。沿途所见,令人心惊。昔日沃野千里的三吴膏腴之地,田埂间竟多见抛荒之土,偶有农人扶犁,牛瘦骨嶙峋,鞭子扬起,却不敢落下,唯恐一抽之下,那畜生便倒毙于泥中。村舍稀疏,炊烟寡淡,偶见妇人蹲在溪边浣衣,搓洗的却是褪色麻布,而非从前常见的细葛与云锦。
船行至庱亭,忽见前方江面横亘数艘斗舰,船首漆着青州水军特有的玄鸟衔鱼纹,桅杆高悬黑旗,上书一个斗大“刘”字。船队未发一矢,只是缓缓合围,将乌篷船夹在中央。风掠过江面,吹得旗面猎猎作响,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