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不拘一格(1/3)
樊氏说的道理，所有骑军将领都懂，乃是骑军步军最大的不同。战阵之上，人借马势，人力只是引导，真正占杀伤大头的，是马匹冲刺奔跑的力量。
人和马匹盔甲武器的重量，加起来超过五六百斤，全速冲...
王谧搁下手中朱笔，窗外暮色渐浓，檐角铜铃被晚风推得轻响，一声声，仿佛叩在人心上。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掠过案头那册刚誊好的《关洛诸镇兵势图》，又落回苻诜身上——少年垂手立着，腰背挺得极直，可指节却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绣纹，青白分明。王谧看得清楚，这孩子近来瘦得厉害，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仍倔强地亮着，像两簇未熄的灰烬里闷燃的星火。
“你父王能吃下东西了？”王谧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喝粥？还是软面？”
苻诜喉结一动，答得极快：“米浆兑鸡汁，另加山药泥，谢夫人说须得温补脾胃。”他顿了顿，声音微哑，“前日……他醒了半个时辰，问段夫人如何。”
屋内静了一瞬。窗纸映着天光将尽的余晖，浮尘在斜光里缓缓浮沉。王谧没接这话，只起身踱至窗边，推开半扇窗，凉风裹着槐花清苦的香气涌进来。他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枝干虬曲，新叶却已密密匝匝，遮住了树根处一道陈年斧痕——那是建宅时匠人劈歪了木料，硬生生砍去半截主根留下的疤。树活下来了，长得比旁的都高，可每逢暴雨，树根周围总渗出暗红水渍，像凝固多年的血。
“段夫人今日未食。”王谧忽然道，语气平淡如叙寻常天气，“采苓送了三回饭，她只扒拉了两口米粒，汤水全泼在地砖缝里。”
苻诜肩头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不肯见任何人。”王谧转过身，目光如尺，量着少年脸上每一寸绷紧的肌理，“连文君去劝，她也只是盯着墙上那幅旧画——你幼时画的，画的是长安朱雀门，底下歪歪扭扭题着‘阿姊与我同游’。画纸泛黄，墨迹洇开，倒像是哭过一场。”
苻诜猛地抬头，嘴唇翕动，终究没发出声。他想说那画是七岁所绘，那时段夫人尚是秦宫最得宠的贵嫔，亲手教他执笔；想说画中朱雀门上的鸱吻，是段夫人用金粉点的，至今未褪；更想说，当年段氏一族被抄没那夜，正是段夫人偷偷塞给他一只油纸包，里面裹着半块蜜糕和一枚铜钱，铜钱上还沾着她指尖的胭脂——可话到唇边，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哽咽，被他自己死死咬住舌尖压了下去。
王谧静静看着，直到少年额角沁出细汗，才缓声道：“你不必替她辩解，也不必替你父王求情。律法司的卷宗，明日卯时便要呈到我案前。段夫人刺杀秦王，证据确凿，依《晋律·贼盗篇》当处绞刑。但——”他停顿片刻，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她刺的是谁？是挟持她、辱她夫君、毁她家门、夺她子女的仇人。所以刑律司拟的判词里，会写明‘情有可原，法难容情’八字。绞刑免了，改流三千里，发配辽东戍所。”
苻诜浑身一震，脱口而出：“辽东？！那里……那里冻土三尺，春冰未解，秋霜早降，她一个妇人——”
“正因是妇人，才发辽东。”王谧打断他，语锋骤然转厉，“若发岭南，瘴疠之地，她活不过三月；若发蜀中，山高路险，囚车颠簸，怕她途中自尽。辽东苦寒，却有军屯，有医署，有冬衣棉粮——刑律司已与北府军商定，她编入女营，为将士缝补浆洗，每月可领半斗粟米、两尺粗布。十年刑期满，若她愿留，可授荒田三十亩；若愿归，军中拨马一辆，护送至幽州边境。”
少年怔在原地，眼中那簇灰烬似的火苗，忽地跳了一下，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竟有了几分灼人的温度。
“王上……为何？”他声音发颤，像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