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国失柱石(1/4)
笔尖落在纸上,走得很慢。章楶写了几行,便要停下来歇一歇。
桌边那盏茶早已凉透。他没有再碰,只将心中想说的话,一句句写给远在汴京的年轻天子。
廊下,折可适与宗泽并肩而立。
谁也没有离开。
屋中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又很快被压下。两人每听见一次,脸色难看一分,却又不敢推门进去。
那封信,章楶要亲自写。
这或许也是老人此生最后一封奏疏。
日头渐渐西斜。
约莫两刻钟后,屋中终于传出章楶的声音。
“进来吧。”
声音不高,已透着掩不住的虚弱。
折可适与宗泽几乎同时转身,推门而入。
章案仍坐在书案之后。
那张脸上的红润已经退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着灰白。
握过笔的右手搭在案边,指间留着墨迹,再也没有力气抬起。
书案中央放着一封信。
封口已经粘好,外面端端正正写着几个字。
陛下亲启。
章粢抬了抬手。
“遵正。
折可适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书信。
“章帅。”
他才喊了一声,喉咙便堵住了。
章楶看着他,语气很轻。
“收好。”
“回京以后,亲手交给官家。”
折可适将信紧紧捧在掌中,重重点头。
“末将一定亲手交到官家手里。”
章楶嗯了一声,像是终于放下一桩心事。
他的身子晃了晃。
宗泽赶忙上前扶住。
这一次,章粢没有推开他的手。
“汝霖。”
“我在。”
“扶老夫到床上。”
宗泽扶着章楶起身。
老人的身子轻得吓人,隔着衣袍,几乎摸不到多少血肉。
才走两步,章楶的膝盖便软了下去,整个人都压在宗泽手臂上。
宗泽眼眶发热,声音也哽咽起来。
“相公慢些。”
折可适赶忙放下书信,上前托住另一边。
两人将章楶扶到床榻边,小心安置下去,又替他盖好锦被。
章楶靠着床头,胸口起伏得很慢。
三晷回阳汤的药力已尽。
方才在校场上那个手持天子剑、震慑西北诸将的章帅,已经将一生最后的气力都留在了点将台上。
此刻躺在床上的,只是一位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可他的目光仍旧清醒。
“你们两个。”
“过来。
折可适与宗泽立即凑到榻前。
折可适跪在地上,手掌压着床沿,颤声唤道:
“章帅……………”
章楶看了看二人,忽然笑了。
“都是领兵打仗的人。”
“这般模样,教旁人看见,不嫌丢脸么?”
折可适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宗泽站在一旁,牙关咬得发疼。
章紧急了片刻,继续说道:
“老夫该走了。”
“往前的路,便要靠他们。
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