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赵官家到韦州(1/3)
熙正二年十月十三日。韦州城外尘土蔽空。
赵似跨坐于青骢马上,玄甲赤氅,按辔徐行。
自汴京发兵,一路兼程,天子终于踏足这处西北重镇。
随圣驾同行的,除却御前上四军六万禁卫之...
暮色如墨,沉沉压向灵州城头。风卷着焦灰与血腥气,在断垣残壁间打旋,刮得人面皮生疼。城上守军裹着破袄,倚在女墙缺口后,手心汗津津地攥着长枪杆子,指节泛白。有人悄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咸腥——不知是血,还是汗,抑或是这西北荒原上永不停歇的盐碱味。
斡彦章立在北门箭楼最高处,玄色披风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他没穿甲,只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皂色直裰,腰间悬着那柄已磨出暗青包浆的佩刀。刀鞘上一道斜斜的裂痕,是十日前夏军云梯撞塌角楼时,飞溅的夯土块砸出来的。他右手搭在冰凉的箭垛上,左手缓缓摊开——掌心躺着一枚铜钱,正面“熙宁通宝”四字早已被汗渍与沙砾磨得模糊不清,背面却还隐约可见一个“灵”字,是守城初夜,他亲手用小刀刻下的。
那是灵州汉民自发铸的私钱。不为流通,只为记名。每铸一枚,便有一户人家在城隍庙前焚香叩首,将名字写进《灵州义民册》。册子如今锁在州衙地窖铁箱里,由三名老塾师轮流看守。斡彦恭昨夜来报,说册上已有十万零七百三十二户,连同妇孺老弱,实数十二万六千余人。十二万六千条命,此刻全悬在他指间这一枚薄薄的铜钱上。
风忽大,铜钱从掌心滑落,翻滚着坠下箭楼。斡彦章没有伸手去拦。他望着它跌入下方堆积如山的尸堆缝隙里,被一具尚未僵硬的夏兵尸体压住半边,铜绿与血痂混在一处,再难分辨。
就在此时,东面荒原尽头,一道赤红烟柱冲天而起。
不是狼烟——太直、太烈、太灼目,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捅进铅灰色的天幕。斡彦章瞳孔骤缩。那是刘法约好的信火!三道烟柱,代表宋军主力已至三十里外;两道,二十里;一道……一道便是前锋游骑已抵近营寨,随时可发总攻!
可今日西夏军攻势突歇,东南两翼骑兵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稀疏哨骑在远处逡巡。灵州守军喘息未定,城下尸横遍野,云梯倾颓,擂石滚木堆积如山,连女墙都被熏得焦黑皲裂。这绝非败退之相,倒似……主动收束阵脚,另谋他策。
斡彦章猛地转身,厉喝:“传令!所有城门校尉即刻登楼!带上鼓槌、号角、铜锣!”
话音未落,北门内侧马道上,斡彦恭已策马狂奔而至,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与碎肉屑。“阿兄!西夏狗改道了!”他勒缰翻身落地,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刚有细作拼死爬回,说嵬名安国调走东南五万步卒,尽数压向西北两门!连投石车都拖过去了!”
斡彦章脚步一顿,足下青砖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西北两门?背靠贺兰山余脉,地势高峻,城墙依山势垒砌,基厚逾三丈,且无开阔攻城坦途。李乾顺疯了?还是……他已识破刘法虚实?
他一把抓过斡彦恭腰间皮囊,拔塞灌了一口浑浊的马奶酒,辛辣呛喉,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寒意。酒液顺着下颌滴落,在胸前洇开一片深色印记,像凝固的血。
“阿兄?”斡彦恭急问。
“点火。”斡彦章抹去嘴角酒渍,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全城十二处烽燧台,尽数燃起狼烟。不必分三色,只管烧——烧最旺的松脂、浸油的麻布、劈开的柏木心!让烟柱粗过旗杆,直冲云霄!”
“为何?”斡彦恭怔住,“刘法信火已起,何须再……”
“不是给刘法看的。”斡彦章望向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