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王厚的计策(1/4)
灵州城外,黄叶随风卷落。十余里外的两军大营,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接连数日,双方皆无主力出击的动向。
原野之上,唯有零散骑兵往来驰骋。
双方游哨互争草料水道,伏杀时有发生。...
烟尘蔽日,血雾蒸腾。
灵州东郊的旷野早已不是黄沙草甸,而是浸透了人马残躯的泥沼。断槊横陈,碎甲如鳞,战马尸骸叠压着党项士卒的残肢,黑红相间的污血在焦土上蜿蜒成溪,又被奔马踏作暗褐泥浆。风过处,腥气刺鼻,连飞鸟都绕空而行。
苗履一槊挑开三名夏骑,槊尖崩裂出锯齿状豁口,却仍滴着热血。他左臂甲叶被劈开一道深痕,皮肉翻卷,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在鞍鞯上积成暗红一洼。他喘得像一头濒死的老豹,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出铁锈味——那是肺腑被震伤后渗出的血沫。
可他仍在笑。
笑声嘶哑、粗粝,混着战马长嘶与濒死者的哀嚎,在杀阵中央炸开一道裂痕。
“野利搏!你这缩头乌龟,躲到尸堆底下吃屎去了?!”
他单手抡槊扫断一名夏军旗杆,顺势将半截断杆掷向敌阵深处,正中一名溃逃亲卫后心,那人扑地时喉间还咕噜着未出口的求饶。
对面,野利搏的纛旗已倒,旗杆斜插在泥里,旗面被马蹄踏烂,沾满血与粪土。统军本人伏在两匹并排倒毙的战马之间,右腿齐膝折断,断骨刺破皮甲,露出森白。他左手紧攥弯刀,刀刃崩缺,刃口卷曲如钩;右手死死掐着自己脖颈,指节泛青,脸上紫胀,眼珠暴凸——不是战伤,是活活被自己掐出来的窒息之相。
他没死,但比死了更惨。
方才两度冲锋,夏军阵列被宋骑凿穿四回。苗履率部以锥形阵反复凿击敌军中军,专挑旗鼓所在撕咬。第三轮冲阵时,神臂弩虽尽,宋军却拔出备用短弩,夹于马鞍侧翼,借冲势俯身激射,箭矢自下而上,直贯夏军腋下软甲缝隙。野利搏身边亲卫十去其八,最后那面认旗被苗履亲自撞断,纛旗坠地刹那,夏军士气如沸水泼雪,轰然塌陷。
此刻,三千西夏骑军仅余千余残兵,散作数十股游魂,在溃退途中彼此踩踏。有人弃马爬坡,有人跪地解甲乞降,更多人则疯了一般往西北河滩方向狂奔——那里尚有未及饮尽的浊水,还有上游打捞浮尸的杂役营,更有他们最后一点活命的指望:李乾顺的中军大帐。
可苗履不许他们走。
“结环阵!”他嘶吼一声,声如裂帛。
身后仅存的六百余骑闻令而动,不再追击散兵,而是骤然收束队形,以苗履为轴心,旋成一个高速滚动的铁环。战马交错,长槊外指,横刀内敛,铁蹄踏地之声由杂乱归于整齐,竟似擂动一面巨鼓。
环阵所至,溃兵再难脱身。凡被卷入者,或被槊锋挑起抛飞,或被马腹撞碎肋骨,或被环内骑兵挥刀齐斩——这一环非为杀敌,实为绞杀。绞尽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绞断最后一根逃命筋络。
环阵滚至河滩边缘,忽见芦苇丛中伏着十余辆牛车,车上覆着油布,布下隐约有铁器反光。苗履瞳孔一缩,猛喝:“弓手下马!点火矢!”
十余名尚能挽弓的士卒翻身落地,取火镰引燃箭簇,引弓拉满。火箭破空,呼啸着钉入油布。嗤啦一声,火焰腾起,浓烟翻涌,车中赫然堆满火药包与浸油麻布!
“轰——!!!”
一声惊雷炸响,气浪掀翻三丈内所有活物。火球冲天而起,灼浪扑面而来,苗履须发皆焦,面甲熔融,他竟不避不闪,只将染血长槊狠狠顿入泥中,借力稳住摇晃身躯,仰天长啸:“刘法!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