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大宋龙纛VS西夏御纛(1/4)
次日,辰时。浓雾散尽,天光泛白。
鸣沙城南原野,两军战阵铺展开来。
说是城南,因双方兵马委实过多,战线早已延绵至东西两翼。
旌旗蔽空,戈矛如林,队列纵横十几里。
赵...
熙正二年九月十八日,辰时三刻。
鸣沙城东,黄沙漫卷,天色灰白如蒙尘旧绢。投石机阵列已移至距城墙三百步内,震天雷铁壳裹着火药与碎铁,在鼓点催逼下接连腾空,轰然炸裂之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欲裂、齿根发酸。夯土墙根处早已塌陷出三处豁口,最宽者逾两丈,断砖裸露如森然獠牙,黑烟自缺口里汩汩涌出,夹杂焦糊与血腥气——那是昨夜夏军仓促填入的尸骸与柴草混烧所致。
郭成率三千刀盾手伏于壕沟之后,甲胄上溅满泥浆与暗褐血渍。他左臂缠着浸透药汁的麻布,肩头箭创未愈,却将一柄斩马刀横在膝上,刀鞘微颤。身旁亲兵低声禀报:“姚雄将军遣人来问,西门佯攻是否照旧?”
郭成未答,只抬眼望向坡顶帅旗。
折可适依旧立在那里,青袍外罩玄铁甲,身形如古松虬结,纹丝不动。唯腰间佩刀鞘尖微微下压,似有千钧之力悬而未坠。他身后三面令旗猎猎翻飞:中为“折”字赤纛,左为“郭”字黑旗,右为“姚”字青帜——唯独缺了“宗”字白旌。宗泽未随军登高督战,此刻正在行辕帐中伏案疾书,墨迹未干的奏章已叠至半尺高,纸角犹带指痕与汗渍。
忽然,东北方向尘头再起。
不是一骑,而是数十骑!
马蹄踏碎晨霜,铁甲映寒光,为首者披银鳞甲,背负双锏,正是姚古。其麾下八千步卒尚未整队完毕,便已弃辎重、卸重甲,仅携短刃与皮盾,沿干涸河床疾行而至。马背上的姚古须发皆张,眉骨一道新疤尚在渗血,见了折可适,滚鞍下马,单膝砸地,声如裂帛:“折帅!末将奉命驰援,灵州溃民距此不足七十里,正被夏骑缀尾追击!”
折可适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姚古身后疲兵。
那些人脚底磨穿,绑腿尽裂,小腿青紫浮肿,却仍咬牙挺直脊梁,手中长枪斜指苍穹,枪尖滴落的不知是汗是血。一名校尉踉跄上前,解下腰间皮囊,双手捧上——囊口敞开,里面赫然是半块风干的馍饼,饼上嵌着几粒褐色粟米,还沾着干涸的泥星。
“折帅……百姓饿极了,啃沙砾充饥。”那校尉声音嘶哑,“妇孺抱着孩子,走一步,摔两步。可没人丢下襁褓里的婴孩。”
折可适喉结剧烈滚动,右手缓缓松开刀柄,指尖在袖口摩挲良久,终是接过皮囊,将那半块馍饼举至眼前。他凝视片刻,忽而仰首,一口咬下。粗粝麦麸刮过舌根,咸涩苦涩混作一股浊流直冲鼻腔。他咀嚼极慢,每一下都像在碾碎一块陈年铁锈。
“传令。”他吐出碎渣,声音低沉却字字凿地,“姚古所部,即刻接替东门主攻。郭成所部,分出两千人,随姚雄绕北线包抄,截断夏骑退路。其余人马,按原定方略,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撕开东门缺口!”
号角顿起,呜咽如狼啸。
郭成领命起身,转身之际忽听身后一声闷响。回头望去,只见折可适竟单膝跪地,手掌撑在冻土之上,肩背剧烈起伏,仿佛一座山岳正承受地脉撕裂之痛。他未哭,亦未语,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一道旧疤蜿蜒如蜈蚣,那是早年与西夏野战时被羌刀所划,深可见骨。如今疤痕泛白,边缘皲裂,渗出细密血珠。
亲兵欲上前搀扶,被宗泽伸手拦住。
宗泽不知何时已至坡下,青衫染尘,手中紧攥一封刚封缄的蜡丸密信,火漆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