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3.盛夏的凉意(1/4)
下午三点。双方终于谈出了结果。
事实上,大多数的商业合作没有谁吃亏谁赚了,追求的是一个双赢。
双方都在自己最在意的地方,拿到了心满意足的东西。
保山这边,拿到了足够大的长...
钟雨筠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轻轻搁在桌面,指尖在玻璃杯沿缓缓划了一圈,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一层薄雾。她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斜切过梧桐枝桠,在水泥地砖上投下斑驳碎影。风一吹,影子晃了晃,又稳住。
周明青咬着吸管,眼睛滴溜转,忽而压低声音:“学姐……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钟雨筠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只是把左手腕翻过来,露出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不长,约莫两厘米,边缘微微凸起,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又或是烫伤后愈合的痕迹。她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近乎仪式感的停顿。
“我小时候住在老城区,巷子口有家杂货铺,老板姓陈,叫陈伯。”她声音平缓,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卖糖糕、米酒、搪瓷缸子,也代收水电费。街坊都喊他一声‘陈伯’,没人叫他全名。”
周明青愣了下:“然后呢?”
“然后有一年夏天,区里突然来人查执照,说他超范围经营,卖烟没许可证,卖酒没备案,连墙上挂的那张二十年前发的个体户营业执照,都被说‘字号与注册名称不符’。”钟雨筠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查了三天,抄走了半屋子货,还罚了八千。他赔不起,连夜把铺子盘给了个外地人,自己回乡下种田去了。”
周明远一直没插话,此刻却忽然把空杯子推到桌边,发出轻微一声磕响。“他没举报?”
“举报了。”钟雨筠垂眸,“写了三封信,寄给市监、信访、还有区长信箱。一封没回。第四封,他改了笔迹,用左手写的,落款是‘一名关心市场秩序的市民’。”
周明青屏住呼吸:“然后?”
“然后第七天,监管所来了个新科长,姓林,三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钟雨筠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周明远脸上,“他带人重新查了一遍,发现所有问题——执照过期、消防通道堆放、广告牌无审批——全是同一组人在三个月内反复指出,但从未整改反馈。而每次复查记录上,签字栏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周明远接得很快:“陈伯?”
“不。”她摇头,“是前任所长。”
周明青倒抽一口气。
钟雨筠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温的,奶泡已经塌了,但味道尚可。“所以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事,不是谁嗓门大、谁发帖多、谁投诉狠,就能赢。真正起作用的,往往是一份存档里的签字顺序,一次联合检查前的调度会议纪要,或者某个人,在某个时间点,恰好坐在了应该坐的位置上。”
她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是关系。是记忆。”
周明远盯着她,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许晶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A4纸,纸角微卷,像是刚从打印机里扯出来。“顾总,总部刚传来的紧急函件,要求江城区域即日起暂停所有新店签约流程,已签未开业门店全部延期,广告投放预算下调四成。”
钟雨筠接过纸,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把纸折好,夹进手边那本《江城商业年鉴》里。书页间还夹着几枚干枯的银杏叶,脉络清晰,颜色泛黄。
“对了,”许晶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咖啡陪你那边……光谷店刚才联系总部,提出单方面解约,理由是‘品牌声誉受损,加盟风险不可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