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都解释的通了!(1/4)
“……”李塑语气一滞,全场同时也再次陷入了沉默。
在座众人自然都不是听不懂重点的人,最多便是顺得太久已经产生了路径依赖,又因常年身居高位而心高气傲,自然容易出现外行指挥内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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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的呼吸骤然一滞,喉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吞咽都变得艰难。他下意识地侧首看向徐海——这位曾盘踞舟山、与汪直并称“海上双枭”的前海盗首领,此刻正垂手立在门边,脸上竟无半分惊愕,只有一丝近乎悲悯的平静。再扭头望向父亲沈璧,老人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如炬,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嘉许。
“建……建州八卫?”沈炼声音干涩,字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仇鸾?他……他不是我长子沈襄!”
“哦?”鄢懋卿搁下青瓷茶盏,杯底与紫檀案几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却极脆的“叮”。他抬眼,眸光清亮,不带讥诮,亦无敷衍,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沈兄记错了。你长子,名唤沈襄,字伯瞻,十六岁入国子监,十七岁随伏波营远航满剌加,十九岁奉命东渡对马岛,二十岁率‘破浪’‘踏云’二舰横穿津轻海峡,在虾夷地以北登陆,收编阿伊努部族百三十七帐,筑烽燧十二座,设‘镇北司’于库页岛南端——此子,姓沈,名襄,非仇鸾。”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像敲在沈炼心口上:“而你口中那个‘仇鸾’,是今岁三月,由锦衣卫密档更名备案、户部另立黄册、礼部专批荫籍的建州左卫新任都督佥事。他今年虚岁二十三,生辰八字与你沈家谱牒中‘沈襄’之条目完全吻合,唯独名字,已自请削去‘襄’字,单名一个‘鸾’字。”
沈炼如遭雷击,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朱漆廊柱上,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又猛地炸开,化作万千细针扎进脑髓深处。
建州左卫……都督佥事……削名更籍……自请为鸾……
这哪里是通倭?这是……开疆!
可大明律法白纸黑字写着:凡臣民私改名讳、擅易籍贯、匿报宗支者,杖八十,徒三年;若涉军政要职,更名避讳、隐匿出身者,视同谋逆,株连三族!
而眼前这人,不仅改了,还改得堂而皇之,改得朱厚熜亲批、六部联署、宗人府备案!
“你……你让他改名?”沈炼终于嘶哑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何?”
“为何?”鄢懋卿缓缓起身,踱至窗前。窗外海天一线,碧波万顷,一艘悬挂黑底金锚旗的快船正劈开浪花,疾驰入港。他望着那面旗,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因为沈襄这个名字,太软了。软得扛不起火药桶,软得握不住斩倭刀,软得在建州冰原上,一声‘沈公子’出口,便会被女真老酋啐在雪地里,踩成泥。”
他忽而转身,目光如电,直刺沈炼双目:“你教他读书,教他《论语》《孟子》,教他‘君子喻于义’,可你可曾教过他,当建州山沟里的孩子冻死在皮帐里时,‘义’字能不能烧火?当东海渔村一夜被倭寇焚尽,三百具焦尸堆在滩涂上时,‘义’字能不能填饱肚子?”
沈炼浑身一颤,喉结上下滚动,竟无法反驳。
鄢懋卿却不再看他,只转向汪直,语气陡然转冷:“纯甫兄方才问,沈襄是否通倭。本公现在答你——他不通倭。他通的是建州、是海西、是虾夷、是库页。他通的是比倭国更广袤的陆与海,通的是比倭寇更难驯的部族与蛮荒。他通的,是大明从未真正踏足、却早已被倭人暗中渗透、被朝鲜李氏视为禁脔、被蒙古察哈尔汗惦记二十年的东北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