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疲惫的秦御风(2/3)
透血的纱布，池水蒸腾着淡青雾气，而池边石桌上，摆着几株刚采的、还带着露水的断肠草——那是给穿山甲幼崽续命的药引。玄天仙尊拂尘收回，青光散去：“天道气运，向来只附着于‘守’而非‘攻’之人。你们以为他震慑诸界，靠的是那一战三十道尊的惊世剑势？错了。是他三万年来，从未让十郡之地一株灵药绝种，从未让一座山峦因修士斗法而崩塌，从未让一条灵脉因私欲开采而枯竭……他守的不是疆域，是天地吐纳的节奏。”
殿内寂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被风撞出的余音。
许然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银辉自他指尖浮起，细若游丝，却让整座灵界大殿的光线都为之柔和——那光里没有锋芒，没有威压，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执拗的暖意，像初春第一缕穿透冻土的阳光。
玄天仙尊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切的笑意：“现在，你明白为何本座称你为‘当代神农’了么？”
许然垂眸看着掌心微光，声音很轻：“叶山前辈当年说过，观山不是看山形，是听山骨。山骨何在？在根须扎进岩缝的韧劲，在苔藓吞下百年阴湿的耐心，在断崖处新抽的嫩芽……”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玄天仙尊：“所以，您今日来，不是为探我气运，而是为……”
“为你送一件东西。”玄天仙尊袖袍一振，一方寸许大小的墨色山印浮现掌心。印底无字，唯有嶙峋山势天然生成，山脊蜿蜒如龙，山腹隐约可见洞府轮廓，山脚则盘绕着半圈若隐若现的溪流纹路。
“此印名‘观山’，乃上古神农氏遗宝，沉寂于东域地脉最深处已逾九万年。”玄天仙尊将印递来，“它不增修为，不助杀伐，唯有一用——当你以纯明之光催动，可令方圆千里之内，所有被修士强行扭曲的天地法则，回归本初秩序。”
李道一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岂非能修复被毁的灵脉？”
“不止。”玄天仙尊目光扫过三人，“被邪法污染的灵田、被禁制锁死的矿脉、被阵法榨干的灵泉……甚至，那些因修士争斗而濒临崩溃的界壁裂缝，只要尚未彻底湮灭，此印皆可徐徐抚平。”
张震天霍然起身：“那当年……叶山前辈陨落前撕开的那道东玄界壁缺口？”
玄天仙尊神色微黯：“缺口已愈，但界壁内里尚有余痕。此印若持之以恒祭炼三年，或可令那处界壁，恢复如初。”
许然双手接过山印。触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块刚从山腹取出的暖玉。就在印面贴上掌心的刹那，他识海轰然一震——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来：叶山染血的指尖划过界壁裂痕，月师姐折断本命玉簪封印地火喷口，陈常安以魂为引重绘百里护山大阵……还有他自己，在灵溪峰后山跪了七天七夜，用指甲抠开冻土，只为埋下最后一粒能抗寒的雪参种子。
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独自守山。
原来，这座山从未真正孤独。
玄天仙尊起身，拂尘轻扫袍袖：“本座此来，还有一事相告。半月之后，东域八仙尊将在‘归墟海眼’共议新界律。此次律令，将正式废除‘下宗代管’旧制，改由各灵界道尊推举‘观山使’，监察万界生态平衡。而玄清宗，已被八仙尊一致推举为首任观山使宗门。”
他走到殿门，忽而驻足，背影融入门外漫天云海：“许然，记住——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剑尖，而在掌心托起一株将死草木的温度里。”
话音落，青影已杳。
李道一怔怔望着空荡殿门，喃喃道：“师父……我们是不是，一直搞错了修行的方向？”
张震天默默解下腰间长剑，剑鞘上那道深深刻痕，是当年许然替他挡下化神境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