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许然对战月青语(2/4)
滑如玉。“假的。”它嘶声道。
女子却笑了。她抬手抚过自己脸上暗金纹路，指尖划过之处，纹路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扩散，转瞬覆盖整张面孔。再抬眸时，那双眼睛已彻底化作两汪幽邃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一枚微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青铜罗盘。
“大灰。”女子开口，声音却分裂成三重叠音——清越如铃、沙哑如锈、空洞如渊，“你记得归墟裂开启需三样祭品么？”
江小灰爪尖深深抠进礁石，灰白粉末簌簌落下：“……铃音仙子的遗蜕，我的本命精魂，还有……”
“还有‘未兑现的诺言’。”女子轻笑，幽蓝瞳孔骤然收缩，“你答应过她，若有一日她身化天隙，你必守此裂隙万载，直至她归来。可你逃了。”
顾荧失声：“不可能！师父明明……”
“它确实守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女子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暗金纹路随之一跳，“最后一日，它嗅到了‘寰宇之门’开启的气息——那扇门后，有铃音仙子残存的道痕，有她被撕碎的半缕真灵，更有……能修补天隙的‘源初星髓’。于是它带着两个徒弟横渡十七重险境，只为抢在寰宇来客之前夺回星髓。”
顾空脸色煞白：“所以师父带我们来海里群岛，根本不是为避祸……”
“是为弑主。”女子忽然伸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黯淡的青铜铃铛，“真正的铃音仙子，早在三万年前便已兵解。此后所有‘铃音’，皆是寄生在她残躯上的‘寰宇之蛆’。它们吞噬她的道果，篡改她的记忆，甚至模仿她最珍视的‘大灰’——”
话音未落，江小灰暴起！
它没有扑向女子，而是猛地撞向归墟裂！整个礁石轰然炸裂，青金雾气被狂暴冲击撕扯成千万缕，每一缕雾气中都浮现出不同模样的“铃音仙子”：或执笔绘星图，或挥袖种灵药，或含笑抚摸幼犬头顶……万千幻影同时开口，声浪汇成洪钟大吕：
“大灰，你看这朵云像不像我新画的剑谱？”
“大灰，尝尝我酿的梅子酒，比上次甜些了。”
“大灰，若我哪日不在了，你要替我……”
江小灰仰天长啸，啸声中竟夹杂着无数稚嫩童音——正是顾空顾荧幼时学舌的语调。它右耳缺损处陡然迸射刺目金光，金光中显化出一枚残缺铜铃，铃身铭文与女子掌中铃铛一模一样，唯独铃舌位置空空如也。
“原来如此。”江小灰喘息粗重，金光渐敛，“你们借她残躯孕育‘寰宇之蛆’，再以‘铃音’之名蛊惑世人，实则将整个海里群岛化作温床，等的就是今日——等寰宇来客降临，以源初星髓为引，彻底引爆归墟裂，让此界沦为两界通道的养料。”
女子鼓掌，掌声在死寂海面上荡开圈圈涟漪：“聪明的大灰。可惜太晚了。”
她猛然捏碎掌中铜铃！
刺耳尖鸣响彻寰宇。归墟裂骤然扩张百倍，幽暗裂口深处，无数青铜齿轮咬合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齿轮缝隙间渗出粘稠黑液，黑液落地即燃，火焰呈诡异的靛蓝色，灼烧空气时竟凝结出细小的星尘。
“寰宇之蛆”的真容终于显露——那并非活物，而是由无数破碎记忆碎片拼凑而成的“概念聚合体”。它们以铃音仙子的喜怒哀乐为食粮，以信徒的虔诚为薪柴，以海里群岛万载香火为经纬，织就一张覆盖整片海域的……悲愿之网。
顾荧突然尖叫：“师父！您的耳朵！”
江小灰左耳尖那点血色正急速蔓延，转眼已覆盖整只耳朵。暗金纹路如活蛇般钻入皮肉，耳廓边缘开始结晶化，泛起幽冷金属光泽。它痛苦地甩头，却见顾空正颤抖着举起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