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姐,时代变了(1/3)
余爱贞有些慌,拉住王学森的手摁在胸口上撒娇:“好弟弟,姐知道你能耐大,在日本人那吃的很深。”“你帮我找找。”
“这样找到以后,我分你一半。”
王学森就笑了。
他是吃一半的...
胡君鹤没回苏州,当晚就宿在了上沪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公寓里。那地方是她早年用叶吉青名义买下的,连王学森都不知道。她没开灯,只借着窗外零星的路灯微光,坐在窗边一把藤编摇椅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袖口绣的银线牡丹——那是叶吉青送的,当年他亲手挑的料子,说她穿浅灰底子配银线,像冬夜雪地里浮起的一缕月光。
她不是不信王学森病了。她信。可她更信自己的眼睛:余爱贞泡冷水澡时牙关打颤的频率、嘴唇发紫的深浅、浴缸边缘凝结的薄霜……都太准了。准得不像濒死挣扎,倒像一场精密排演。尤其当婉葭扶她上楼时,她指尖拂过婉葭手腕内侧一道新结的痂——那是前日替她试水温烫出来的,而余爱贞自己,分明是用左手按着浴缸边缘起身的。一个高烧到神志不清的人,绝不会下意识护住自己最怕疼的旧伤处。
胡君鹤忽然笑了一声,极轻,像片枯叶擦过玻璃。
她掏出随身的小铜镜,借着微光端详自己。眼角细纹比去年深了,鬓角有根白发倔强地翘着,可耳垂上那枚翡翠耳钉还泛着幽光——叶吉青送的,说是“寒天里一点活气”。她摘下耳钉,用拇指反复摩挲冰凉的玉面。七百公斤黄金的事,她早猜出七八分。吴四保贪财,但没蠢到把金子全堆在愚园路宅子里;小鹿晋三死得蹊跷,王学森那晚在花园洋房外踱步时,皮鞋跟敲击青砖的节奏比平日慢半拍——那是他在等消音枪响后的寂静。
可她不能动。一动,汪兆铭的刀就架在她喉管上。她知道老李的规矩:不养闲人,不养哑巴,更不养心野的人。当年万里浪攀上陈碧君,三个月后就被调去南京办“清乡”,再回来时右腿少了半截骨头;叶吉青若真被她卖了,下一个瘸腿的,就是她儿子耀祖——那孩子今早还在院里踢毽子,毽子羽毛染着晨光,像一小簇扑腾的火苗。
窗外,一辆黄包车吱呀驶过。车夫哼着不成调的《四季相思》,尾音拖得又长又软。胡君鹤猛地攥紧铜镜,冰凉的棱角扎进掌心。这调子,是叶吉青教她的。1938年冬天,他们在虹口码头接东北来的学生,雪下得密,叶吉青把围巾拆成两截,一截裹住她耳朵,一截缠在自己冻裂的手指上,就着远处巡捕房探照灯扫过的间隙,教她唱这曲子:“春思浓时柳如烟,夏荷破水映青天……”当时他说:“乱世里记点甜的,好熬。”
电话铃突然炸响。
胡君鹤没接。铃声持续了十七秒,停了。三分钟后,第二遍。她数着呼吸,在第七次铃响前抓起听筒:“喂?”
“嫂子。”王学森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像蒙着厚棉絮,“刚醒……头重得像灌了铅。小哥说你来了,我让婉葭煮了姜汤,你带回去喝一碗?”
她喉头一紧:“他烧到多少度?”
“三十九度六。老杜说再烧下去要抽搐……”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接着是瓷碗磕在床沿的脆响,“咳……婉葭,姜汤放凉些……嫂子,你听见没?”
胡君鹤盯着自己映在铜镜里的瞳孔。那里没有泪光,只有一片沉静的黑,像口古井。“听见了。”她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意外,“我这就去取。对了,七保的丧事,你打算怎么料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王学森的咳嗽声停了:“……按规矩,停灵七日,火化后骨灰寄回东京。小哥说,得给日本宪兵队个交代。”
“哦。”她应着,目光落在镜中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