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暴怒的福山(求订阅,求月票)(1/4)
方既白低着头,心中犹如波涛击打暗礁。从福山英治的这个电话,他的内心是振奋的,他此前的判断是准确的,他现在完全可以百分之一百地确定‘翠鸟’同志出事了,人就在特高课手里。
同时,他的内心...
方既白站在劳勃生路三十一号二楼窗边,指间夹着半截未燃尽的烟,灰白烟雾在晨光里缓缓散开。他目光沉静,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却随时可出。
楼下街角,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缓缓驶过,车窗半开,后座上坐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铜戒——那戒指边缘有细微磨损,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方既白认得这枚戒指。三年前在北平西直门火车站接头时,“夜莺”就戴过它;去年冬至,在天津英租界码头的货仓里,那枚戒指曾被攥在一只沾满煤灰的手掌中,递来一张浸着松脂气味的密写纸。
他没动,只是将烟蒂按灭在窗台青砖缝里,转身取下挂在衣帽钩上的风衣。风衣内袋鼓起一块,是那把从衣柜暗门取出的毛瑟短枪。枪身冰凉,握把上那道与福山英治配枪如出一辙的刺刀刻痕,此刻正贴着他左肋骨下方,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他下楼时,卢修刚推门进来,肩头落着几片梧桐叶,裤脚沾着湿泥——霞飞路一带今早下了场薄雾雨。
“四哥。”卢修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游裁缝说,苏少雍昨天中午出门,说是腹痛,要去同德堂抓药。但同德堂下午关门早,我托人问了坐堂先生,对方说根本没见过苏老板。”
方既白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电话机旁的木桌。桌上摊着一张雷米路街区手绘草图,是他昨夜灯下所绘:苏氏日杂店、游氏裁缝铺、隔壁祥记五金行、再往东五十步的茶水摊……每一处都标着红点,唯独苏氏日杂店门口那个竹筐,被他用蓝墨水重重圈出。
“竹筐还在?”他问。
“在。”卢修咽了口唾沫,“我绕着走了三圈,没人碰过。筐沿有两道新刮痕,像是被什么硬物蹭的——不是竹篾自己裂的,是外力刮的。”
方既白指尖顿住,在那蓝圈旁添了个箭头,指向东南方向:“祥记五金行后门。”
卢修一怔:“四哥意思是……”
“苏少雍若真去抓药,必走雷米路主街,同德堂在南段,他不会绕到五金行后巷。而那竹筐,是苏少雍惯用的,筐底刻着‘雍’字小篆,他每日清晨取货都用它。若人未归,筐不该留在门外——他习惯进门即收筐。除非……”方既白抬眼,“有人故意把它摆在那里,当标记。”
卢修脊背一紧:“标记给谁看?”
“给所有经过的人。”方既白声音低下去,像绷紧的弓弦,“尤其是,给不知道苏少雍已失联的人。”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三声,短—长—短。
两人对视一眼。这是紧急联络暗号,只有“信鸽”组员才知——而此刻“信鸽”仅存三人:方既白、卢修,以及本该在雷米路的日杂店主苏少雍。
卢修迅速抄起门后扫帚,方既白则侧身隐入楼梯阴影。门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个卖报童,约莫十二三岁,脸上沾着油墨,手里攥着一叠《申报》。
“先生买报吗?今早特大新闻!”报童扬起嗓子,声音清亮,“法租界破获飞贼案,巡捕房悬赏五十元!”
方既白伸手接过报纸,指尖在报童小拇指上轻轻一扣——那是“信鸽”确认身份的暗语:三下轻叩,第三下稍重。报童小指微蜷,回叩两下。
方既白递过两个铜板,报童转身跑开,跑出十步,忽又回头喊:“先生,您家隔壁苏老板,昨儿个还夸我报卖得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