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零落成泥(1/4)
幽州禄郡,有一个偏僻的小县,叫风侯县。据说是因为当地出过一位封侯的贵人,本意是叫“封侯”,但是太高调了,被自己小地方压不住,改成了“风侯”。
县城近山,略有些偏僻,谈不上多热闹,最好...
鱼剑容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盯着溪水里晃动的碎金。晨光正斜切过青石桥栏,在他玄青长老服的袖口镀了一道薄金边,也照见他指节微微发白——那是攥得太紧,血气上涌所致。
裴夏没再拍他脑袋,也没继续灌酒,只把酒葫芦重新系回腰后,转身往溪上游走了两步,蹲下身,伸手探进水里。溪水清冽,带着灵眼溢出的微温,几尾银鳞小鱼倏忽游过指尖,尾巴一摆,搅起细小漩涡。
“你记不记得,当年在镇海城外那座破庙?”裴夏声音不高,像在讲别人的事,“我让你先走,说后面有人追,你非得等我断后。结果你刚翻上庙墙,我就把你踹下去了。”
鱼剑容一怔,耳根蓦地烧了起来。
“你当时骂我‘狗脾气’,”裴夏嘴角翘起一点,“还说我踹人专踹屁股,准得很。”
溪风拂过,带起一阵青羽花的淡香。远处校场的呼喝声忽然拔高一截,是姜庶在喊“收势!气沉丹田!再错一遍,加练三百俯卧撑!”——中气十足,毫无愧色。
鱼剑容终于绷不住,肩膀抖了抖,低低笑了出来,笑声里却裹着点沙哑。
裴夏没回头,只用指尖拨弄着水面:“你踹我时,可没手软过。”
鱼剑容静了一瞬,忽然道:“那时您明明能走,却偏要留到最后……”
“废话。”裴夏打断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不留,谁替你垫后?凌云峰下那一战,你若早半息出剑,聂呈的‘蚀骨钉’就该钉在你天灵盖上——不是我夸你,你那时剑意锋锐是锋锐,可惜太脆,碰上真正的老阴比,一磕就断。”
鱼剑容抿住唇。
裴夏这才转过头,目光沉静,没有半分玩笑意味:“所以现在,传功长老这个位子,不是给你抬身价,是给你铸脊梁。姜庶教不了灵力根基,徐赏心不敢乱改灵笑剑宗心法,韩幼稚的御器术连晁澜都嫌太野……整个江城山,只有你,从东海到秦州,踩着三十七座宗门的藏经阁、七十二处古战场、九条断脉废河走过,你亲眼见过一百四十三种不同流派的纳气法,亲手拆解过二十六柄名剑的灵纹走向,更在幽州荒原上,靠吞食狼群内丹硬生生把《沧溟引》前三重,从残卷补全成完整功法。”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锋刮过鱼剑容眉骨:“你问自己配不配?——你配不配,不在于你会不会教,而在于你敢不敢教。敢不敢把那些被大派奉为禁脔的禁忌路数,掰开揉碎了喂给山下这些孩子?敢不敢让他们知道,所谓正统,不过是活下来的人写的史书?敢不敢让他们明白,江城山不要他们跪着学剑,只要他们站着活命?”
鱼剑容怔在原地,风掠过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骤然亮起的眼睛。
裴夏却已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别傻站着。传功堂在望江楼东侧第三进院,原先堆杂物的,昨儿姜庶带人连夜清空了。墙上留着三道旧刻痕,是尹善早年试阵留下的,你要是觉得碍眼,可以抹掉。但若你真懂,就该认出那是《太虚引气图》的雏形——尹善当年想用它改良入门吐纳,可惜没成功。你若有心,就拿它当第一课。”
鱼剑容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那,第一课讲什么?”
“讲怎么把阳春丹含在舌底,一边打坐一边让药力顺着任督二脉慢慢化开。”裴夏转身往桥下走,靴底踏在青石阶上发出笃笃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