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 人类的力量(3/4)
脆弱的生命阶段回溯，有人变回胎儿蜷缩在战壕里，羊水混着泥浆涌出；有人直接坍缩成一具裹着襁褓的骷髅，肋骨间还卡着半截奶瓶。就在这片混沌中，一道漆黑身影逆着溃逃人流，稳步向前。
克劳福德。
他穿着件沾满油污的旧工装，腰间别着把锯短枪管的霰弹枪，左眼戴着单片放大镜，镜片后是枚缓慢旋转的黄铜齿轮。他踏过正在融化的火炮残骸，靴底碾碎几颗因契约反噬而爆裂的弹药箱，火星溅上裤脚，却只燎出几缕青烟——那布料似乎也带着某种未被清算的古老契约，暂时豁免于青铜天使的裁决。
他抬头，望着悬浮于半空的青铜巨像，目光穿透青铜鳞片，落在内部那团幽蓝光芒上。嘴角缓缓勾起。
“老朋友，”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所有嘈杂，“你记得我吗？”
青铜天使的头部微微偏转，左眼瞳孔收缩，幽蓝光芒聚焦于克劳福德面门。那一瞬间，凡妮莎在瞭望塔上感到一阵尖锐刺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针，正沿着她与青铜天使的灵性链接，直直扎向她的太阳穴。
“他在挑衅它！”艾略特的声音在她脑中炸响，“快拦住他！青铜天使的底层协议里，有‘识别并清除最高威胁’这一条！”
凡妮莎刚要抬手，却见克劳福德已举起左手。他摊开掌心，掌纹深处，一枚暗红色印记正缓缓浮现——那印记形如断裂的权杖，杖头镶嵌着三颗微缩星辰，星辰之间，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出齿轮咬合的轨迹。
“第八纪元·断权议会”的徽记。
青铜天使幽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道细线，悬浮姿态出现微不可察的晃动。它抬起的右臂，指尖幽光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跨越纪元的权限校验。
仓库里，特蕾西亚猛地一拍鱼尾，青铜天使随之震颤：“哈！这老东西还记得当年的事！”
“什么？”凡妮莎追问。
“断权议会啊！”特蕾西亚兴奋地摆动尾巴，“当年就是他们联手拆了旧神殿，把永生之物切成七块，一块塞进王座，一块喂给机械神甫，一块……哦对，一块给了克劳福德的老祖宗！他手里那玩意儿，是第七块碎片的仿制品，真正的钥匙早就没了，但唬唬青铜天使这种老古董，足够让它犹豫三秒！”
三秒。
足够克劳福德做很多事。
他甩手将一枚黄铜怀表抛向空中。表盖弹开，没有指针，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央，三颗微缩星辰与他掌心印记遥相呼应。
“以断权之名，”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解除第七协议：【禁止对持有断权印记者执行净化】。”
青铜天使右臂幽光骤然熄灭。
整个帝都，所有正在发生的逆向锻造，戛然而止。
溃逃的士兵们僵在原地，一半身体已退回童年，另一半还维持着成年士兵的轮廓；重装尸骸举着枪，枪口幽蓝火苗明明灭灭；连那道撕裂云层的光柱，也凝固成一道横亘天际的、琥珀色的透明屏障。
时间，被硬生生掐住了喉咙。
克劳福德缓步向前，踩过凝固的光幕。他每走一步，脚下就浮现出一圈青铜涟漪，涟漪中倒映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七个不同年龄、不同服饰、却都拥有同样冰冷眼神的人影——那是断权议会的七位创始者，他们的面容正透过克劳福德的躯壳，冷冷俯视着整座帝都。
“现在，”他停下脚步，距离青铜天使基座仅十步之遥，仰起头，声音清晰传遍战场每个角落，“该谈谈合作了。”
青铜天使沉默着，幽蓝瞳孔中，星云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