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势若满弓亟待发(1/3)
结束了对槐里处统领五万魏军的将领官员们的训话，桓范也在此处不再停留，而是由着关中都督郭淮、雍州刺史王昶二人将桓范送出槐里城。等到三人一行出了槐里东门之后，桓范勒住马缰，调转马头看向郭淮、王...
汧县北门箭楼残破的垛口后，陈泰半跪在夯土墙根下，左手死死攥着一截断裂的木梁，右手则按在腰间环首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额角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一道血口，血珠顺着颧骨滑落，在尘土斑驳的甲胄上拖出暗红痕迹。城下神机砲的轰鸣尚未停歇，震得脚下青砖嗡嗡作响，每一声闷响都像砸在他心口——那不是石头落地的声音，是整座城池骨骼断裂的脆响。
“文将军！”汉军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手指颤抖着指向南面，“南边……南边烟尘起来了！”
陈泰猛地抬头。只见东南方向天际线处，一道浑浊的黄褐色烟柱正拔地而起，如巨蟒盘旋升腾，遮蔽了半边日光。烟尘之下，黑压压一片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城池迫近，旗幡翻卷之间，隐约可见“汉”字大纛在风中猎猎招展。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支队伍并非散乱奔袭，而是分作数股，彼此呼应，前锋骑兵呈锋矢阵疾驰，两翼步卒踏着鼓点稳步推进，连马蹄扬起的尘土都似被无形绳索捆缚着，齐整得令人窒息。
“是姜伯约的旗号……”陈泰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可姜维在萧关！他若来此，萧关必已失守！”
汉军脸色惨白如纸：“若萧关丢了……秦州诸郡，尽入敌手矣！”
话音未落，西面又起一阵骚动。守军惊呼着涌向西墙，陈泰与汉军踉跄奔去，扒着缺口朝外望去——但见西边丘陵起伏之处，无数玄甲骑兵如潮水般漫过山脊，铁甲反射日光，汇成一条流动的银色长河。他们并未直扑城下，而是绕过西门，径直向东侧包抄而去。为首将旗之上，赫然绣着一只展翅金鹏，旗杆顶端悬着三枚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清越刺耳。
“那是……那是蜀中羽林骑！”汉军失声叫道，“建兴十七年，姜维破武都时用的就是这旗号！”
陈泰却未应声。他盯着那面金鹏旗，目光如刀，缓缓扫过骑兵阵列中每一处细节：鞍鞯皮革磨损程度、马匹耳后烙印方位、甚至骑士腰间佩刀刀鞘纹路——这些细碎印记，三年前他在长安武库监造名录里见过。羽林骑早该随姜维驻守萧关，此刻却出现在汧县之外，只说明一件事：萧关不是丢了，是被人从内里凿穿了。凿穿它的，绝非寻常叛军，而是早已渗透进魏国边防体系多年的细作，是那些被郭淮亲自签发调令、送往陇西屯田的“流民”，是去年秋收后被牵弘以“抚恤饥民”为名接纳入营的羌胡降户，更是郭淮帐下那位沉默寡言、专司粮秣转运的参军王颀……
一股寒意自脊椎窜上天灵盖。陈泰忽然想起半月前收到的密报：王颀之弟王基，时任魏国荆州都督曹爽麾下从事中郎，正随军驻扎樊城以北。而樊城战事胶着之际，王基竟于四月三日悄然离营，称奉曹爽密令赴洛阳觐见大将军曹宇。密报末尾，笔迹仓促：“王基离营当日，樊城东门校尉忽染暴疾，次日卒。其部曲三百人，尽数调往城西瓮城协防。”
原来如此。
陈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动摇。他转身抓住汉军手臂，力道之大几乎捏碎对方腕骨：“传我将令！命西门守军即刻弃守瓮城，所有弓弩手退至内城女墙；东门残存守卒尽数撤入钟楼，以火油浸透梁柱；北门石砲阵地，凡未损毁者，立即转向南面，目标——城南二百步外那片槐树林！”
汉军愕然：“槐树林？那里只有……只有百余棵老树！”
“对！”陈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树冠之下，埋着七百具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