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皆望关中(2/4)
间酒爵未举，斥候已踉跄撞入：“报！汧县陷落！廖化被擒，梁道献城！”郭淮手中玉爵“当啷”坠地，碎成数片。满座将领面面相觑，有人手抖得握不住箸，有人强笑称“汧县小邑，失之无伤”，话音未落，帐外又奔入一人：“报！郿县守将徐质遣使求援，言姜维前锋已抵渭水南岸！”
郭淮一把掀翻食案，酒肉狼藉满地。他须发戟张，厉声喝道：“传令！即刻拘拿梁道族人！凡扶风梁氏宗亲，无论男女老幼，尽囚于长安诏狱！再令长安令张缉，将梁道府邸抄没，其家奴尽数黥面充军！”
副将犹豫道：“郭公，梁道虽降，然其族中或有忠贞之士……”
“忠贞？”郭淮一脚踹翻熏炉，炭火迸溅，“梁道昨夜开城，今日长安梁氏便该灭门！否则明日谁还敢守城？谁还敢效死？！”他喘息片刻，忽然转向案后悬挂的关中舆图，手指狠狠戳向汧县位置，指甲崩裂渗血，“传我将令：弃守陈仓道！全军收缩至郿县、武功一线！再调雍州屯田兵一万，尽数填入郿县瓮城！告诉将士们——郿县若失，长安便无险可守，尔等妻儿，皆为蜀虏！”
长安城西校场，三万雍州兵列阵待命。鼓声未起，忽闻东南角尘烟滚滚，一队铁骑冲破晨雾，甲胄森寒，旗号赫然是“征蜀将军王雄”。为首将领翻身下马，摘盔抱拳，声震四野：“奉卫将军令，冀州精锐三万，已至长安！王元伯，拜见郭都督！”
郭淮迎上前去，双手紧握王雄手腕，力道之重几欲捏碎骨节：“王将军来得好！来得及时！请随某即刻巡视郿县防务！”
王雄却不动，只微微侧身，让出身后一名黑甲将领。那人面覆青铜鬼面，仅露一双冷眼，腰悬环首刀，刀鞘缠满暗红丝绦。郭淮瞳孔骤缩：“孙……孙德达？”
孙礼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声音沙哑如砾石相击：“护鲜卑将军孙礼，奉大将军令，率乌桓、鲜卑、匈奴义从二万，已至长安。孙某不擅城防，唯善野战。郭都督若需破敌，孙某愿为先锋，直捣费祎中军！”
郭淮心头一沉。王雄统冀州兵，孙礼领胡骑，两人皆非自己旧部，且彼此掣肘——王雄是毌丘俭心腹，孙礼却是曹宇亲点。他强笑拱手：“孙将军壮勇，某早有耳闻。然费祎稳扎稳打，神机炮威势惊人，此刻不宜浪战……”
“哦？”孙礼冷笑，抽出腰间短刀，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线，“郭都督可知，我胡骑二万，每人胯下皆备三匹战马？可知我乌桓射手，百步之内，箭无虚发？可知我鲜卑勇士，最善夜袭破营？”
郭淮语塞。王雄忽插话道：“孙将军所言极是。费祎破汧县，靠的是炮，不是人。我三万冀州兵，盾牌厚三寸，可挡流矢，却挡不住巨石。然孙将军胡骑，马快如电，可绕其侧翼，断其粮道，焚其砲阵——此乃破敌之正道！”
郭淮额头冷汗涔涔。他明白，王雄与孙礼联手，已将他架在火上——若拒二人之策，便是怯战；若允，则长安防务尽归二人调度。他抬眼望向校场尽头，那里竖着一面残破的魏字大纛，旗角已被风撕去半幅，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汧县城内，费祎正立于东门城楼。脚下青砖缝隙里，还嵌着昨夜神机炮砸出的碎石。他伸手抚过城墙断口，指尖沾满灰白粉末。身后，梁道跪伏于地，身着崭新汉制绛色武弁，腰佩银鱼袋，正恭敬呈上一卷竹简：“费公，此乃扶风郡户籍、仓廪、屯田名录，共计三十七县，民户十二万三千，存粟四十八万斛。”
费祎接过竹简，并未展开，只淡淡道：“梁太守，你既归汉，便当知晓汉律。汉室不诛降将，然亦不纵叛臣。你献城有功，授安北将军、乡侯；然你族中若有通魏谍报者，一经查实，阖族连坐。”
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