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奔雷(3/4)
色的草莓图案,边角磕碰出细小的凹痕。“这是什么?”荼蘼愣愣地问。
左乐没答,只是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糖果。
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用细麻绳仔细捆着。最上面那封,火漆印早已碎裂,露出底下稚拙的字迹:“给荼蘼姐姐,我在灯塔岛很好,请不要担心。”
荼蘼的呼吸彻底停了。
那是她十二岁被送往灯塔岛隔离疗养时,茶琪写给她的第一封信。她记得自己当时撕碎了信纸,扔进焚化炉,亲眼看着火苗吞没每一个字。
可现在,它们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纸页边缘甚至带着被反复摩挲的毛边。
“她没烧。”左乐说,“但烧之前,又一张张捡回来,粘好,压平,存了七年。”
荼蘼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拿不住那叠纸。她想翻开,却不敢用力,仿佛薄纸之下埋着易碎的魂魄。
左乐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海。
“你总说她抢你东西。”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抢的从来不是你的东西。她抢的,是你本该拥有的、却被你自己亲手砸碎的那些‘可能’。”
荼蘼猛地抬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左乐没擦。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力道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
荼蘼在他肩头崩溃大哭,哭声压抑了太久,此刻倾泻而出,带着积年的委屈、恐惧、误解,和一种近乎疼痛的释然。她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仿佛抓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左乐一手环着她的背,一手轻轻拍抚,动作笨拙却坚定。
“哭完。”他声音闷在她发顶,“我们吃饭。”
荼蘼抽噎着点头,眼泪把他的肩头洇出深色水痕。
窗外,暮色彻底沉落,星子次第亮起。
圣所钟楼传来悠长的晚祷钟声,一声,又一声,像温柔的潮汐,漫过屋檐,漫过窗棂,漫过两个相拥的身影。
这栋宿舍楼的202室,终于不再是临时的落脚点。
它成了锚。
锚定漂泊的船,也锚定迷途的人。
荼蘼哭够了,才慢慢松开手,抽抽搭搭地仰起脸:“……饿了。”
左乐应了声,松开她,转身去翻背包。他找出一袋真空包装的酱牛肉,又摸出两双一次性筷子。
“你吃这个。”他把牛肉推过去,自己撕开一包压缩饼干,“教会食堂的饭,得等明天晨祷后才能领。先垫垫。”
荼蘼盯着那包酱牛肉,忽然伸手,一把夺过来,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大口。酱汁沾在唇角,她胡乱抹了一把,含混不清地说:“……下次,我要吃你做的。”
左乐挑眉:“我做的?”
“嗯!”她腮帮鼓鼓,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星火,“你不是会煮面吗?还要加蛋!”
左乐失笑,摇头:“你确定?我煮的面,能吃吗?”
“能!”荼蘼斩钉截铁,随即又泄了气,小声嘟囔,“……至少比戒律院厨房强。”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起来。
笑声清脆,在狭小的宿舍里碰撞回荡,撞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荼蘼笑够了,抹了把脸,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最底层翻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速写——有圣所穹顶的彩绘玻璃,有巡逻骑士的侧脸,有茶琪批阅文书时垂落的发丝,还有……无数个不同角度的左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