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完败(2/3)
段凝固的暗色火焰，在昏黄灯光下静静燃烧，却不散发热量。两人并肩穿过长廊时，圣所穹顶正缓缓旋转。十二扇彩绘玻璃窗投下流动的光斑，掠过荼蘼的侧脸，将她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左乐的鞋尖。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也是这样一道光，从老教堂破碎的彩窗里斜切进来，照在蜷缩在圣坛下的小女孩身上。那时她满手是血，怀里紧抱着半本烧焦的《圣约残卷》，而自己蹲在她面前，递过去一块沾着泥土的麦芽糖。
“甜吗？”小女孩舔掉糖块上的灰，问他。
“……不甜。”他记得自己当时答。
“骗人。”她把糖塞进他嘴里，“明明很甜。”
现在那块糖的滋味早已模糊，可舌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灼烧感——和此刻荼蘼披风上幽火的气息一模一样。
睦月餐厅在圣所第七层，悬浮于云海之上。落地窗外，整座浮空城的灯火如星河倾泻，而窗内，烛火在水晶灯罩里安静摇曳。陆朝夕已经到了，靠窗坐着，烟灰缸里堆着三截燃尽的烟蒂。她今天没穿武道院制服，而是一件墨绿丝绒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上一道新愈的浅疤。
“来了？”她抬眼，目光在左乐身上顿了半秒，又滑向他身侧的荼蘼，“这位是？”
荼蘼没等左乐开口，径直拉开椅子坐下，将披风抖开搭在椅背。暗火流苏垂落，在桌布上投下跃动的阴影。“荼蘼。”她说，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微微一滞，“左乐的……监护人。”
陆朝夕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她没追问“监护人”的定义，只是将烟按灭，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推过来：“喏，菜单。圣所特供版，附赠今日星象注解——据说今晚木星入相，适合谈婚论嫁。”
荼蘼指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纸面立刻浮现出细密金纹，勾勒出一幅微型星图。“木星入相？”她轻笑一声，指尖点在星图中央，“错了。是火星反冲，木星只是借位。真正适合的，是清算旧账。”
陆朝夕瞳孔微缩，随即嗤笑：“行，清算。先清谁的？”
“比如……”荼蘼慢条斯理翻开菜单第一页，指着一行烫金小字，“‘睦月特酿·晨露之泪’——原料注明‘取自初代圣徒墓园晨雾’。可据我所知，那片墓园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净火议会’夷为平地，连灰都没剩下。这酒里泡的，怕是上周刚从第三区垃圾场捞出来的工业凝露吧？”
陆朝夕沉默片刻，忽然拍了下桌子。侍者立刻现身，恭敬垂首。
“把厨房管事叫来。”
五分钟后，一个面色惨白的老者被带进来，额角沁着冷汗。陆朝夕没看他，只将菜单推过去：“解释。”
老者抖着手翻开最后一页——那里原本空白，此刻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全是原料溯源记录。“这……这不可能！我亲眼看着它们……”
“亲眼？”荼蘼打断他，指尖在菜单空白处轻叩三下。羊皮纸突然泛起涟漪，浮现另一行字：“真相需要付费解锁——十枚银币，或一次真实忏悔。”
老者扑通跪倒，额头抵着冰凉地板：“是……是掺了净化水！但晨露是真的！我们每月都派童工去东崖采……”
“东崖？”荼蘼眯起眼，“那里三年前就塌了。现在那儿只有‘蚀骨蚁’的巢穴。”
老者浑身剧颤，终于崩溃般嚎啕：“是蚀骨蚁！是它们分泌的露水！它们……它们把圣徒遗骨当巢穴！我们……我们只是把露水滤了一遍！”
包厢里一片死寂。烛火猛地爆开一朵灯花。
陆朝夕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露出小指上一枚青铜指环——环身缠绕着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