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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昏招(3/4)

以……盼头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从泥里抠出来的,对吗?”

    大爷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半一半。自己抠,得有人递把锄头。”

    我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小卖部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外面夕阳正沉,把整条村道染成蜜糖色。几个老头坐在树荫下乘凉,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儿黄瓜三块五一斤,比昨儿涨了五毛……”“老李家孙子考上了,摆酒得去随份子……”“听说镇上新开了个快递站,招人,管吃管住……”

    声音嘈杂,琐碎,烟火气浓得呛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回来时,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不是朱砂写的,是用钢笔抄的《道德经》第十六章:“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我把符纸轻轻放在柜台上,压在那张泛黄的教师奖状上。

    “大爷,这符,不驱邪,不镇煞,不救命。”

    “那它干啥?”

    “它就写一句话——‘你活着,这事本身,就值得人高兴。’”

    大爷愣住了。

    方怡凑过来看,念出声:“你活着,这事本身,就值得人高兴。”

    她念完,忽然又哭了,但这回不是嚎啕,是笑中带泪,肩膀抖得厉害:“这……这比什么符都灵啊!”

    大爷没笑。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斜斜切过柜台,在符纸上投下一小道金边。他慢慢伸出手,不是去碰符,而是拿起那瓶我喝剩的橘子汽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气泡在他喉咙里咕嘟咕嘟冒,他被呛得咳嗽两声,却咧着嘴,黄板牙在余晖里闪着光:“甜!真他娘的甜!”

    他抹了把嘴,忽然从柜台底下拖出个脏兮兮的布包,解开,里面是三叠钱——零的、皱的、带着汗味的,最大面额是二十块。他数出三张十块的,推到我面前:“给。”

    “啥?”

    “符钱。”他理直气壮,“你写了字,我看了,心里亮堂,值这个价。”

    我哭笑不得:“这符不卖钱。”

    “不卖钱?那我白看?”大爷把钱往前又推了推,“你当我这小卖部是慈善堂?规矩不能坏!”

    方怡噗嗤笑出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我只好收下,指尖触到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温热的,带着老人掌心的潮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蹬着辆旧凤凰,车后座绑着个竹筐,里面堆满翠绿的青椒和紫莹莹的茄子。她停在门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冲大爷喊:“叔,今儿的菜,新鲜!”

    大爷应了一声,起身去拿秤,忽然又回头,看着我:“小林先生,你信不信,三个月后,这姑娘会来问我借五百块钱。”

    “借啥?”

    “给她妈看病。”大爷一边称菜一边说,“她妈胃疼半年了,一直拖着,说‘不碍事,忍忍就过去了’。可上个月,她看见邻居家孩子穿着新球鞋跑过村口,回家就把自己攒的嫁妆钱全拿出来,买了个二手手机,就为了能随时接到城里医院的电话。”

    我怔住。

    “她盼头不是钱,是她妈能多活两年,亲眼看着她穿婚纱。”大爷把菜装进塑料袋,递给姑娘,“丫头,钱先欠着,下个月卖辣椒的钱,再还。”

    姑娘笑着点头,跨上车,铃声叮当远去。

    夕阳彻底沉了,天边只剩一道胭脂色的云。小卖部里灯泡滋啦亮起,昏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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