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生平仅见(1/4)
陈越掌心一翻，两柄长剑悬浮于身前。左边一柄，正是百里策那柄古意盎然的长剑。剑身狭长，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银白纹路，剑脊之上铭刻着神林二字的古篆，剑柄处更有神林府特有的云纹徽记。
哪怕只是...
孟余烬指尖微微一颤，悬在膝上的右手不自觉地蜷起，指节泛白。她仰头望向陈越——那道盘坐于碎石中央的身影，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赤金气焰，如熔岩流淌，又似烈日初升。每一道气焰跃动，都牵扯得四周虚空微微震颤，仿佛天地本身正以无声的臣服姿态，托举这具刚刚跨入先天境中期的躯壳。
莫辞秋没说话，只是缓缓收回探向陈越的神识，喉间滚了滚，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她指尖捻起一缕散逸而出的灵粹余韵，那气息温润绵长，却隐隐裹挟着山岳倾塌、怒海翻涌的磅礴意志。她忽然想起宗门典籍里一句被奉为圭臬的古训：“山海无极，非心至坚者不可承其重。”可眼前之人，分明连呼吸都未乱半分，便已将山海虚影镇入丹田，将八十八窍炼成一体，更在一息之间撞开第九十一个元力窍穴——这哪里是“承重”？分明是山海主动低头，任他踏脊而行。
刘铮奕下意识按住了腰间刀柄，掌心汗湿。他见过太多天骄破境，有人引动雷劫，有人惊起百鸟朝凤，有人周身异象纷呈如万佛诵经……可陈越的突破，竟没有一丝外泄的异象，唯有那股沉凝如渊、浩瀚如海的威压，如潮水般无声漫过每个人的心神。这不是压制，而是收束——将足以撕裂空间的暴烈力量，尽数纳于方寸丹田之内，再以山海虚影为牢，以万相烘炉为炉，以自身意志为薪，烧炼出最纯粹、最可控、最锋利的元力。
“师父？”陈越睁开眼，眸中赤金微敛，漆黑瞳仁深处却似有星河流转。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寻常问安的温和，仿佛方才那场撼动灵境根基的破境，不过是饮了一盏清茶。
孟余烬喉头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竟寻不到一个词来承接这惊涛骇浪后的平静。她只能点头，指尖拂过胸前衣襟上尚未完全消退的血痕——那是丁瑜理临死前最后一道阴毒指劲所留，如今已淡得只剩一抹浅褐，可那刻骨铭心的痛楚与绝望，犹在记忆里灼烧。而眼前这人，不仅斩尽仇雠，更在血雾未散之际，便已悄然踏过另一重天堑。
“继续走吧。”陈越站起身，衣袍垂落，赤金气焰尽敛，唯余一身清朗。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孟余烬苍白却已恢复几分神采的脸上，“节点还剩三处，都在地图背面标注的‘断脊岭’方向。那里地势险峻，灰雾浓度极高，寻常武者难以深入，反而藏得最深。”
莫辞秋颔首，指尖掐诀，一缕青光自袖口飞出，在半空凝成一枚细小罗盘，盘面之上，七点幽光缓缓旋转，其中三点光芒最盛，正指向西北方位。她低声道：“断脊岭……传说曾是上古巨兽‘断脊龙’陨落之地，龙脊崩裂，化作千仞绝壁，其骨髓渗入地脉，凝成天然灵粹节点。若传闻属实，这三处节点，怕是整座二阶灵境里品阶最高的。”
刘铮奕眼神一凛，手按刀柄的手指骤然收紧：“断脊龙？那可是能与真龙争锋的凶兽！它的节点……怕不止灵粹浓郁那么简单。”
陈越脚步未停，身形已掠出数丈，声音随风传来：“所以才值得去。灵粹越精纯，对师父伤势愈合越有利；节点越稳固，越不易被他人抢夺。”他顿了顿，侧首回望，唇角微扬，“况且，黄沐风他们布阵围杀鬼祟，本就说明此处节点价值非凡。我们捡漏，总比跟人硬抢强。”
孟余烬默然跟上，目光落在陈越背影上。那背影挺直如剑，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仿佛世间一切重负皆被他扛起，又仿佛一切重负皆未曾真正落在他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