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陛下，您从何而来呢？(2/3)
印，是比心魔更难剥离的因果。她闭了闭眼。
门外忽有极轻叩响，三短一长，节奏分明。
姜清鸢神色未变，只指尖一弹，一缕灵息悄没入地砖缝隙。下一瞬，房门无声滑开一线，门外立着一名白衣龙角少女，紫眸幽邃，发梢微湿，似刚御风而至。
“罗盘。”姜清鸢嗓音低哑，“查到了？”
罗盘一步踏入，反手合上门，掌心摊开，一枚核桃大小的银鳞静静躺在她掌中。鳞片表面浮动着细密水纹，水纹中央，赫然映出方才戏台巷口的画面——少年举高幼虎，虎耳抖动，奶瓶悬在唇边；白衣蒙纱女子驻足凝望，指尖微颤，面纱下唇色褪尽。
“她在巷口站了整整一炷香。”罗盘声音清冷，“没两次想上前，又退了。第三次……直接出手。”
姜清鸢盯着那枚银鳞，良久，忽问：“她看到泠音了吗？”
“看到了。”罗盘顿了顿，“她看了泠音很久。比看师父……还久。”
屋内一时寂静。
烛火“噼”一声轻爆，溅出一点星芒。
姜清鸢终于抬眸，目光如刃，直刺罗盘紫瞳深处：“她可有对泠音出手？”
“没有。”罗盘答得干脆，“她只封了泠音神识，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姜清鸢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又似压上更沉的石。
她转身踱回床畔，目光扫过泠音颈后那道游移的暗金纹，再掠过清鸢腕上被自己灵丝勒出的浅红印痕，最后停驻在自己左胸——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光洁肌肤。
可她知道，清栀的痣在左，清鸢的痣在右。
而师父……从未见过清栀的左胸。
他记得清鸢的右胸。
所以那一晚，在人间仙库幻境之中，当“清鸢”背过身去，当指尖划过她右胸那颗痣时，他未曾疑心。
他信了。
姜清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左胸，那里皮肤微凉，心跳却沉稳有力。她忽然笑了，笑声极轻，却带着刀锋刮过玉璧的冷意：“原来如此……师父不是师父，清鸢也不是清鸢。”
罗盘一怔：“门主？”
“你回去吧。”姜清鸢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不必再盯她。告诉侯晓霭，商道之事，我亲自去万灵城谈。”
“可是——”罗盘皱眉，“您若亲至，万妖皇庭必起波澜！”
“那就让他们起。”姜清鸢弯腰，拾起地上那件被撕碎的月白中衣，指尖拂过断口处细密的灵力灼痕，“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见自己的徒弟。”
她将衣衫叠好，置于清鸢枕畔，又俯身，用指尖蘸了点自己唇上未干的胭脂，在清鸢右胸那颗痣旁，轻轻点了一颗更小、更艳的朱砂。
两痣并列，如并蒂莲开。
“等她醒来，告诉她——”姜清鸢直起身，眸光幽深似渊，“师父没话，要当面问她。”
罗盘抱拳欲退，忽听身后一声极轻的呜咽。
两人同时回头。
泠音醒了。
她没睁眼，只是喉咙里滚着低低的、近乎呜咽的呼噜声，尾巴尖儿绷得笔直，耳尖剧烈抖动，仿佛正陷在某种撕扯的梦魇里。她颈后那道暗金纹路骤然炽亮，随即“咔”一声脆响，竟从中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幽蓝微光，光里浮动着破碎画面：血色残阳、崩塌山岳、无数断裂的剑影逆流而上，最终汇聚成一座悬浮于虚空的巨大青铜门——门上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蛇的暗金纹路，与泠音颈后裂痕形状分毫不差。
姜清鸢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