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十七年(3/11)
革蜚低头表示受教:“您教训得是。”
两个人完全就像是正常的师生那样。
一个认真教导,一个用心学习。
“傲慢是生存的障碍,紧张是失败的开始。”高政说道:“你要先解决这两个根本的问题。”
革蜚道:“还请老师指点。”
“先从做事开始。”高政很随意地道:“现在下山去,不许杀人,不许动用超出应有范围的实力,解决你今天闯下的篓子。你杀的人,你要有交代,他们的后事,你要处理好,跟南斗殿有可能的纠纷……你要掐掉。”筆趣庫
“明白了。”革蜚若有所思。
“今天就到这里。”高政说着,又回过头去,注视他那空无一物的棋枰。
革蜚慢慢抬起头来,嘴角带笑:“您真是一位良师。”
“首先我是越国人。”高政毫无波澜地说道。
革蜚直起身来,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趟与他料想的太不一样,但却别有收获。
大有收获!
走到那扇木门前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对了,您是怎么发现我的?”
“那是下一课的知识。”高政看着他的棋,头也不抬。
革蜚又道:“我好像还没有回答您,我到底是混沌还是烛九阴。”
“那不重要。”高政说。
革蜚看着他独坐棋枰前的侧脸。
像是看到了一幅已经斑驳的工笔画。
他只看到一个忧愁的老人。
不知他为什么而忧心。
他紧皱的眉头,像河流,像山川,像一幅萧瑟的秋景……只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丁点,因那个五岁孩童而起的哀思。
“吾高不及帚矣!”
那毕竟是真真切切的十七年。
姜望离开已经很久。
宽敞亮堂的书房中。
当代淮国公正在奋笔疾书。
待处理的公文堆了高高一摞,似乎不会有减少的时候……
他好像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子又战死,长孙又战死。
这一切并没有让他的脊背弯曲半分。
他只是平静地工作着,一如过往的很多岁月。
奋笔疾书写了一阵,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略顿了顿笔。
“给陆霜河递个话。”
“如果他管不好自己的人,那就不用管了。”
很随意地说完这一句,又低头写了起来。
房间里并没有声音应答。
但大楚淮国公的这份意志,毫无疑问会在楚国……乃至于整个南域贯彻。
……
……
越国境内有一山,山无名。
山上有一座书院,书院亦无名。
但因为这里隐居着越国致仕名相高政,而广为越国高层人士所知。
时人或曰:隐相峰。
不过山门常年闭锁,山径少有人行。
此地并不接待访客。
幽幽多年,唯有明月山风。
高冠儒服的革蜚走在山道上,他那并不好看的脸,也如山道一般崎岖。
其实革蜚也不是生来就难看,只是小时候养虫子,为毒虫所蜇,以至于面目全非。毒性虽去,面形却是改变了。现在这般,已经是将养多年的结果。
不过以他的家世,他的力量,也不会为容貌困扰就是了。
身后跟着两名腾龙境的护卫……
说是护卫,大约奴仆这个词语更合适一些。毕竟腾龙境的修为,实在护卫不了他革蜚。
一者抱琴,一者捧剑。
恭谨地跟在他身后,是一种排场。
琴极好,剑也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