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旁观者清(1/3)
彼时武昌公主正在喝茶,忽听司马曜没头没脑问起王谧,顿时方寸大乱。饶是她性子沉稳,手也不由自主抖了下,茶水洒出几点,泼到了裙子上。
武昌公主强作镇定,将茶碗放下,出声道:“皇弟,你这是...
屋内炭火噼啪轻响,青瓷茶盏里浮着几片新焙的建州雪芽,水汽氤氲如雾。苻坚垂眸盯着自己袖口一道洗得发白的暗纹,指节在膝上微微叩了三下——那是从前在长安太极殿听政时,心绪翻涌的旧习。可如今这叩击声再无人应和,只余赵整在他身后半步处屏息而立,衣袍下摆微颤,像被风压弯的芦苇。
顺阳公主已退至褚蒜子身侧,指尖绞着袖缘,眼睫低垂,泪珠将坠未坠。她不敢看父亲,更不敢看王谧——那日她亲手将苻坚手书密信交予王谧,信中恳请齐王代为照拂幼弟苻诜。彼时她尚以为王谧会念旧情,却不知那封信,早已成了今日这场“团圆宴”的第一道楔子。
司马曜端起茶盏,以盖撇去浮沫,目光扫过苻坚枯槁的手背,忽而笑道:“秦王可知,前日建康那位,已下诏斥您‘僭越称天王’,又说您‘挟持宗室、蛊惑晋臣’?”他顿了顿,茶盖轻磕碗沿,“诏书末尾还加了一句——‘幸赖齐王明察,缚逆归正’。”
满座俱寂。朱序面皮抽动,张天锡喉结滚动,连赵整都僵直了脊背。苻坚却突然抬眼,直直望向王谧:“齐王既已受晋帝之命,为何不将我押赴建康,献于朝堂?”
王谧尚未开口,褚蒜子却先咳了一声。那声音苍老却清亮,像铜钟余震:“秦王这话,倒让哀家想起三十年前。”她枯瘦的手搭在紫檀扶手上,指甲泛着青灰,“当年桓温入朝,也问过先帝同样的话——‘陛下既知臣有兵权,何不早诛?’”她缓缓转动腕上一只褪色的赤金镯子,“先帝答他:‘朕若杀卿,天下谁与朕共守社稷?’”
苻坚瞳孔骤缩。
褚蒜子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王谧身上:“齐王今日坐在此处,并非因你苻氏失国,而是因天下无主。建康那位……”她忽然停住,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讥诮,“连太庙里的祖宗牌位,都敢叫人偷偷换了三块。”
王谧适时起身,取过案头一卷黄绫:“陛下,太后,秦王,这是刚刚送到的急报。”他展开帛书,声音沉缓如钟,“并州刺史拓跋珪,已于七日前斩杀慕容永,吞并西燕。其军中所用旗号,既非大燕,亦非北魏,而是——”他指尖划过一行朱砂小楷,“‘承晋制,奉齐王’。”
满座哗然。王恭霍然站起,衣袖带翻茶盏,琥珀色茶汤泼湿了袍角也浑然不觉。袁宏却盯着那“承晋制”三字,喃喃道:“承晋制……承的是哪一朝的制?是太康年间的典章,还是永嘉旧礼?”
王谧却看向苻坚:“秦王当年定《秦律》,删繁就简,设博士官专修《周礼》《仪礼》。西燕故地士族至今仍按您定的乡饮酒礼祭祖。拓跋珪若真欲效秦制,怕是要先请秦王重订《五经正义》。”
苻坚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哽咽,像锈蚀的刀刃刮过石阶。他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那是前秦天王亲授的调兵信物,虎目嵌着两粒黯淡的琉璃。“此符原属镇西将军姚苌。”他声音沙哑如裂帛,“姚苌叛我时,曾以此符诈开长安城门。后来……”他顿了顿,将虎符推至案前,“后来我命人熔了它,铸成这枚砚滴。”
毛氏悄悄上前,捧起砚滴递到王谧手中。那虎形砚滴腹中空 hollow,注水后虎口便渗出细流,恰似泪痕。
王谧未接,只道:“秦王既肯示此物,想必明白,有些东西熔了,还能重铸;有些人散了,未必不能再聚。”他转向司马曜,“陛下,臣请设‘九卿顾问署’,专理北地诸胡部族事务。秦王德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