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到鸣沙城。(1/5)
三日后,韦州城外号角连绵。大军拔营而起,直扑鸣沙城,汇合折可适所部。
长道之上,旌旗猎猎。
蔡京前日方自后方赶来,策马随行于御驾左侧。
战马微颠,蔡京收拢缰绳,侧身拱手奏...
西夏营中,帅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李乾顺半边脸阴晴不定。嵬名安国跪坐于侧,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手中军报已揉皱了三次——自辰时起,派出的斥候竟如石沉大海,连一骑未返。帐外鼓声又起,是攻城第三轮号令,可传来的却不是士卒呐喊,而是阵脚混乱的呵斥与仓促调兵的马蹄乱响。
“枢密使!”帐帘猛掀,野利搏摔盔甲未整,满面焦躁闯入,“东侧坡上那支宋骑……动了!”
嵬名安国霍然起身:“如何动法?”
“没……没冲阵!”野利搏摔喘着粗气,声音发紧,“他们散开了!七八骑一队,专往沟壑、沙梁、枯林里钻!我派出去盯梢的三百游骑,半个时辰不到,折了六十二人!尸首全被拖走,连马鞍都卸得干干净净!”
帐内霎时死寂。
李乾顺指尖缓缓叩击案沿,三声,极轻,却像敲在众人心口。他忽而抬眼,目光如刀刮过野利搏摔面门:“你亲眼所见?”
“臣……不敢欺瞒陛下!”野利搏摔伏地叩首,甲叶哗啦作响。
李乾顺冷笑一声,竟伸手取过案头一柄银鞘短匕,咔哒一声弹出寸许寒光:“苗履用兵,向来狠辣;刘法统军,素重章法。二人合领七千骑,若真要硬撼我八万雄师,岂会只遣千骑列阵虚张?又岂会放任斥候被屠如割草芥?”他顿了顿,匕首尖挑起一粒浮尘,吹散,“他们是逼朕动。”
嵬名安国瞳孔骤缩,喉结滚动:“陛下是说……”
“他们在等。”李乾顺收匕入鞘,声如冰裂,“等朕为保中军安稳,抽调铁鹞子压向东线,等朕为防侧翼生变,将攻城主力转作守势,等朕……把灵州城下这把火,生生烧成一锅夹生饭!”
话音未落,帐外亲兵急报:“启禀陛下!南门飞矢再至!一箭贯入城楼女墙,尾羽犹颤!”
李乾顺豁然起身,大步踏出帐外。天光微明,雾霭未散,远处灵州城头烟尘滚滚,而就在那残破垛口之间,一根黑翎铁矢斜插在夯土之中,箭镞寒光凛冽,尾端绑着半幅撕裂的白布,墨字淋漓——
“今夜子时,东门燃焰,速备妇孺。”
字迹潦草,却力透布背。
嵬名安国抢步上前,只扫一眼,脸色刷地惨白:“这……这是刘法手书!他怎知城内虚实?怎敢定下时辰?!”
李乾顺盯着那支箭,久久不语。风卷起他玄色披风一角,露出内衬金线绣就的狼首图腾。良久,他忽地低笑出声,笑声干涩,竟似夜枭啼哭:“好一个刘法……好一个苗履……”他猛地转身,袍袖带翻案上铜炉,香灰簌簌洒落,“传令——铁鹞子不动!攻城不停!但……将三万步卒,尽数调至东门之外!掘壕三重,立拒马二十道,弓弩手全部前置!本王倒要看看,今夜谁敢点那把火!”
号角呜咽,如泣如诉。
灵州城内,斡彦章正站在东门瓮城箭楼之上。晨雾渐薄,他望见远处西夏大营旌旗翻涌,东侧营盘如蚁群般攒动,一道道深沟在黄土上急速延伸,拒马桩密密麻麻钉入大地,弓手盾牌层层叠叠,竟将东门十里之内围成铁桶。
他身旁,陈家族长拄着拐杖,手指抖得厉害:“斡公……这……这不是要断了退路?”
斡彦章没答话,只将一块黑漆木牌递过去。牌面刻着“怀德军”三字,背面一行小字:“奉诏协守,火令为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