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你想去东北嘛(2/3)
我怔住。她笑起来,眼角弯出细纹,忽然抬手,从我后颈衣领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黑线——那线极细,近乎透明,末端系着一枚黄豆大的铜铃,铃舌却是空的。
“你昨晚炸坟时,我就在你身后三步。这铃,是你炸开棺盖那一瞬,从你后颈渗出来的。”她把铜铃托在掌心,阳光照着,铃身泛着幽青,“它不响,因为你在‘震’。青龙初醒,魂光外溢,连带着把你这些年压在皮囊下的旧契,全震出来了。”
我低头看自己手臂——皮肤底下,果然浮起几道淡青脉络,如活蛇游走,所过之处,汗毛倒竖。
“这铃……是啥?”
“郭家‘锁魂铃’的残片。”她指尖一弹,铜铃无声震颤,“他们祭献郭毅,却没烧干净他的‘生契’。生契未销,魂不入轮,所以能显形。而你……你身上有火种,有青龙,还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灰印,形如蜷鼠,“这个,才是真正的‘钥匙’。”
我猛地扯开袖子。
那灰印静静伏在那里,像一枚陈年胎记。可此刻,它正随着我心跳缓缓起伏,每一次搏动,都渗出一星半点银灰雾气,雾气飘散途中,竟凝成一只米粒大的小鼠虚影,绕着我手腕打了个转,倏忽钻进皮肤不见。
黎雅声音沉了下去:“灰仙家五脉,鼠为本相。你腕上这印,不是你烙的,是你爹……替你受的。”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却忽然起身,赤脚踩在地上,转身拉开酒店窗帘——整面玻璃映出我和她的倒影。晨光泼洒,她乌发如墨,我眉骨带煞,可镜中两人之间,竟浮着一道极淡的银灰丝线,细如蛛网,却韧如钢索,一头缠她指尖,一头……没入我后颈。
“冯宁,你一直觉得,你爹徒弟那档子事,是私仇。”她背对我,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爹收他,根本不是为了传道?”
我哑了。
“是为了‘养’。”她转身,眸子清亮如洗,“养一个能承住火种的人。养一个能在青龙苏醒时,替你挡第一道反噬的‘替身’。养一个……最后被推出来,替你扛下整个灰仙家诅咒的‘门栓’。”
我眼前发黑。
她走回来,蹲下身,仰头看我,手指抚上我左腕灰印,“郭毅不是第一个。你爹徒弟也不是最后一个。这三十年,东北道上失踪的年轻道士、暴毙的风水先生、离奇疯癫的卜者……有多少人,腕上也有这么一道灰印?”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她却笑了,凑近,在我唇角亲了一下,气息甜暖,“所以啊,我的大男孩,别怕。你不是一个人在走夜路。你身后,跟着一串提灯的鬼;你脚边,趴着一条刚醒的龙;你腕上,烙着一门将死的道统;而我……”
她拉起我左手,按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睡衣,我能感觉到那下一下的搏动,有力、滚烫、鲜活。
“而我,是唯一敢把心掏出来,放在你掌心称重量的女人。”
我喉头哽住。
就在这时——
哐当!
酒店房门被一股阴风撞开,门板砸在墙上,震落簌簌白灰。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
可地上,却齐刷刷摆着七只青瓷碗。
每只碗里,盛着半碗浑浊黄汤,汤面浮着七根香,香灰不断剥落,坠入汤中,竟不沉底,反如游鱼般打着旋儿,聚向碗心。
最中央那只碗,香灰堆叠成一个歪斜字迹:
**“冯”**
我霍然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