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你想去东北嘛(3/3)
黎雅却按住我手背,指尖冰凉,“别动。这是‘请帖’,不是杀招。”她赤脚踩过冰凉地砖,蹲在碗阵前,指尖蘸了点黄汤,在地板上飞快划出三道短横。汤迹未干,那七碗黄汤齐齐一震,七根香同时爆燃,火苗窜起三寸,却无烟无味,只在空中凝成七缕青烟,袅袅盘旋,最终汇成一只灰鼠轮廓,鼠首朝向我,双目两点猩红,缓缓开合。
我后颈汗毛倒竖。
黎雅却伸手,从自己发髻抽下一根乌木簪,簪尖点向鼠首红瞳。
“吱——”
一声尖啸撕裂空气。
那灰鼠虚影猛然炸散,青烟倒卷,尽数涌入我左腕灰印!
刹那间,灰印炽热如烙铁,我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可就在剧痛炸开的瞬间,我脑中竟闪过无数碎片——
雪夜山坳,一个穿灰布袍的老道,背对我,正用匕首削一块人骨;
黑城破庙,我爹徒弟跪在蒲团上,后颈被钉入七枚铜钱,铜钱链子拖在地上,尽头连着一口黑棺;
贵省雨林,黎雅爷爷拄着拐杖,指着天上雷云对幼年的黎雅说:“看,那不是雷,是龙在翻身……”
最后画面定格——
一只枯瘦的手,将一枚青灰道钉,狠狠楔入我襁褓襁褓的襁褓……
我喘着粗气,冷汗浸透后背。
黎雅扶住我,声音很稳:“冯宁,现在你知道了。你不是‘修道三十年’,你是‘困道三十年’。你爹没教你道法,他在教你……怎么从这盘死局里,活成活棋。”
我抬头看她。
她眼里没有怜悯,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那现在呢?”我嘶哑开口,“怎么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整扇落地窗。
山风灌入,吹得她长发狂舞。
远处,巴县群山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而山脊线上,竟浮着七道淡淡青痕,如七道未愈的旧伤疤,蜿蜒入云。
“破局第一步——”她回头,唇角勾起一抹凛冽笑意,“先把这七道‘灰脉’,踩在你脚下。”
我低头,看向自己双脚。
鞋底沾着昨夜坟地的泥,泥里混着郭毅的骨灰,还有一点点……没被风吹散的银灰雾气。
那雾气正丝丝缕缕,缠上我脚踝,像一条温顺的蛇。
我慢慢抬起右脚,踏前半步。
脚下泥泞无声陷落。
而窗外,七道青痕中,最西边那道,突然断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