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九章火是冷的(1/4)
我蹲下身,盯着那具被掀开的棺木里剩下的东西——除了灰白骨殖,还有一截焦黑发亮的脊椎骨,寸寸如玉,泛着幽微金芒,像一截被烈火淬炼千年的龙脊。郭毅的手指死死戳在那截脊骨正中,指尖微微发颤,嘴唇开合极快,我眯眼辨读唇语,却只勉强拼出三个字:“……压……魂……钉。”风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是骤然抽空,连坟头枯草都凝在半空,仿佛天地屏息。
我心头一紧,伸手就去碰那截脊骨——指尖刚触到表面,一股寒意顺着经脉直冲天灵,眼前猛地炸开一片血色幻象:五道黑影围成圆阵,每人手中掐着一道符,符纸无火自燃,灰烬飘落成锁链,缠住郭毅脖颈、手腕、脚踝,最后汇入他后颈皮肉之下。他张着嘴,却没声音,眼珠翻白,而那截脊骨,正从他脊背中央缓缓凸起,像一柄将破未破的剑。
幻象一闪即逝。
我猛地缩手,掌心赫然浮起三道血痕,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正汩汩渗血。
“嘶……”我倒抽冷气,低头看手,再抬头时,郭毅已退开半步,脸上竟浮起一丝歉意,又迅速化为焦灼。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我心口,嘴巴一张一合:“……换……不掉……它认你。”
我怔住。
换?换什么?他脊骨里的东西,认我?
正愣神,脚下泥土突然松动。不是塌陷,是活的——整片坟地的黑土如呼吸般起伏,数十条拇指粗的赤红蚯蚓破土而出,扭动着爬向那截脊骨。它们头尾相衔,在骨节上盘成一只血环,环心正对脊骨第三节凸起处,那里赫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红结晶,形如泪滴,内里似有星云流转。
我瞳孔骤缩。
这不是血,是髓晶——龙髓凝结之核,万年难遇。可龙早已绝迹,郭毅这凡胎肉骨,哪来的龙髓?
念头刚起,郭毅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他不再指手画脚,而是双手反扣于后腰,脊背弓成一张满弓,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冯……大……师……借……”
他借什么?借力?借命?还是借我刚刚被青龙唤醒的、尚不能驾驭的龙息?
我还没开口,那截脊骨上的血环突然爆开!赤红蚯蚓尽数化为血雾,雾中浮出七枚古篆,悬空旋转,字字如烧红铁钉——【镇·锁·蚀·蚀·蚀·蚀·蚀】。
最后一个“蚀”字,笔画扭曲,末端拖出长长墨线,直直刺向我左眼!
我本能闭眼侧避,可那墨线已如活物钻入眼皮缝隙。刹那间,左眼剧痛,仿佛有滚烫铁钎捅进眼球深处,狠狠一搅——
“呃啊!”
我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捂住左眼,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是粘稠金液,滴落在地,竟滋滋作响,烧出七个微型黑洞,黑洞边缘泛着与郭毅脊骨结晶同源的暗红光晕。
视野模糊重聚时,左眼所见已全然不同。
坟地还是坟地,可空气里浮满了蛛网般的灰白丝线——那是人的寿数,是阴差勾魂的引路索,是城隍庙檐角垂下的功德金线。而郭毅身上,缠绕着九十九道漆黑锁链,每一道都烙着“五道统”三字阴文,锁链尽头,没入他脊骨结晶之中。最骇人的是他身后,一尊三丈高虚影正缓缓成形:牛首、马面、鹿角、蛇身、鱼鳞,五首叠生,口吐浊气,正是五道统本相!可那虚影双目空洞,五张嘴同时开合,发出的却是同一个声音:
“……火种归位,脊钉苏醒……青龙既认主,尔等……皆为祭品……”
声音未落,郭毅突然暴起!不是扑向我,而是转身撞向自己坟坑边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应声裂开,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