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八章你想去东北嘛(1/3)
这大蜈蚣冲的猛,但它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等到了我面前,那如同火车轮子的百足突然停住了。我的脸,跟它的脸,相距能有个半米远。
“不是瘟神。”随着大蜈蚣停了下来,它的轮廓我都看得清楚了。
这家伙浑身鲜红,那壳子锃亮,百足齐刷刷的,看上去很恐怖。
倒是那张脸,近了看去,胖乎乎的,也是发红,但带着一脸粉嫩,像是个洋娃娃。
然而从形状跟气息上来看,这不是个神,更像是个修士。
另外它的脸是镶嵌在蜈蚣头部,而不是......
我盯着黎雅,她眼波流转,像一汪春水里浮着几片桃花瓣,说话时唇角微扬,那点笑意不单是温软,还藏着三分狡黠、四分笃定,剩下三分……是我摸不准的、似有若无的试探。她不是在讲道理,是在拆我的壳——把我这三十年踩着阴山雪、蹚过尸河、吞过火种、驮过青龙的命格,轻轻往她那方寸人间烟火里一搁,说:你看,它再神,也得有人信,才叫“灵”。
我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她却伸手点了点我胸口,指尖微凉,像初春井水沁过的玉簪,“冯宁,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能听见郭毅说话,不是因为你修为高,而是因为他想让你听见?”
我一怔。
她又道:“他坟里埋的不是钉子,是‘引’。灰仙家的祭献,从来不是单向割肉,是双向刻契。他把自己钉进轮回缝里,等一个能听懂他‘咳’的人。而你来了,不是偶然。”
我下意识摸了摸兜里那枚道钉——冰凉、沉实,纹路凹凸如活物脊骨。朱砂早已褪成淡褐,可符脚处那一抹暗红,竟在我指腹摩挲时微微发烫,像一颗将熄未熄的余烬。
“你说……他是故意的?”我声音低下去。
黎雅点头,把湿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细白脖颈,“灰仙家最擅‘借势’。借风势、借人气、借阳寿、借天光。郭毅借的是你的‘道契’——你身上那条青龙醒了,魂光暴涨,十里阴气自动避让。他残魂能显形,靠的就是你刚劈开的那道‘龙息裂口’。”
我脑中轰然一响,猛地想起郭毅消失前最后那个眼神——不是急,不是怨,是松了口气,像背着千斤铁枷走了三十年,终于看见接引人站在桥头,抬手掀开了最后一块压棺石。
原来……我不是来挖坟的。
我是来开门的。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窗外天已大亮,阳光斜劈进来,在黎雅肩头镀了层金边。她坐在我腿上,腰肢柔软,呼吸轻缓,像只刚晒暖的猫儿。可她说出的话,却比昨夜坟地里的冷风更刮骨:
“冯宁,你爹当年收的那个徒弟,是不是也姓郭?”
我浑身一僵。
她没看我脸色,只低头用指甲轻轻刮我手背,“你去黑城,为的是了断恩怨。可你真信那是‘了断’?还是……只是另一场‘引’的开始?”
我喉咙发干。
黎雅忽然倾身,鼻尖几乎贴上我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眼皮,“赵姨留你三颗火种,老阴山困你一回,黎雅撞你一次,郭毅死在巴县——这哪是巧合?这是‘局’。有人把火种当饵,把山尸当钩,把我和郭毅当线,把你这条刚醒的青龙,当钓竿。”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可她下一句话,却让我拳头松了。
“但我不怕。”她声音极轻,却像刀子刮过青砖,“因为我知道,你冯宁就算被套进十八重罗网,也能咬断一根线,扯开一道口子。你不是棋子,你是执棋人——哪怕现在还不知道棋盘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