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隔水望长安(3/4)
要劈开宗庙的门槛呢？次日清晨，郭淮军帐中弥漫着浓重药味。他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昨夜巡查营垒时被流矢擦过，伤口深可见骨。可他仍端坐于虎皮交椅上，面前跪着两名浑身湿透的斥候。
“说。”郭淮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禀都督！”为首斥候额头磕在夯土地上，咚咚作响，“小槐里城南三里处，发现蜀军遗弃的弩机三十具，箭匣十七个，内中羽箭皆齐崭崭断去三寸！”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断箭——这是蜀军故布疑阵的惯用伎俩，削短箭矢便于携带，实则暗示伏兵轻装疾进。
“继续。”
“末将等循踪追至虸蚄原东麓，见泥土翻新处甚多，显是近日有人掘壕。可……可所有新土皆被雨水冲刷殆尽，唯余几处箭簇锈迹，呈扇形分布——”斥候抬头，脸色惨白，“那扇形……正对着祋祤渡口方向！”
郭淮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传令，全军寅时造饭，卯时拔营。辎重队押后，骑兵先行——目标祋祤渡口。”
帐帘掀开，一缕晨光刺入，照亮空中飘浮的无数微尘。郭淮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直冲脑门。他忽然想起姜维昨夜递来帛书时，袖口露出的一截腕骨——苍白，嶙峋，腕骨内侧有道陈年旧疤，弯弯曲曲如蚯蚓，正是少年时在天水被氐人刀锋所伤。
原来那疤，早就在等今日。
大军开拔时，郭淮特意策马绕至小槐里城南。那里昨日安置美阳百姓的营地已空空如也，只余几堆未燃尽的柴火，青烟袅袅升向铅灰色天空。他勒住缰绳，俯身拾起一根烧焦的树枝——末端被削得尖利，斜切面整齐得如同刀削，分明是蜀军制式。
“伯约……”郭淮将树枝抛入风中，看着它打着旋儿飞向远处麦田，“你既以民为盾，我便以民为刃。”
正午时分，祋祤渡口。渭水浊浪翻涌，岸边芦苇丛被朔风吹得伏倒一片。郭淮立于渡口高岗，身后五千铁骑静默如岩。他忽然举起右手，掌心向上——这是雍凉军特有的号令：止步、凝神、待命。
风势骤然转急。
芦苇丛深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起，又倏忽坠地。郭淮瞳孔骤缩：那落叶轨迹不对——风从西北来，枯叶该向东飘，可方才那几片却斜斜掠向西南！
“放号炮！”他厉声喝道。
轰然巨响撕裂长空。三枚红色焰火腾空而起，在灰蒙蒙天幕上炸开妖异光晕。
几乎就在同时，虸蚄原方向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不是战鼓，不是号角，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震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山腹中奔突。
郭淮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笑意。他赌对了。姜维果然把伏兵埋在山体夹层里，借秦时修筑的驰道暗渠藏兵。可秦人修渠时留下的通风口，早被他命人用黄泥封死三处——只余一处朝向祋祤渡口，正是一处天然扩音孔。
“擂鼓！”郭淮拔剑出鞘，寒光映着渭水，“全军——佯退！”
鼓声如暴雨倾盆。铁骑掉转马头，卷起漫天黄尘向西奔去。马蹄声震得渭水涟漪狂舞，岸边芦苇尽数伏倒，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淤泥——泥中赫然插着数百支断箭，箭尾皆涂着靛青颜料，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那是蜀军独有的“青鸢箭”，箭杆刻着“汉丞相府造”字样。
郭淮策马奔出三里，忽然勒缰。他摘下头盔，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抬手抹去——掌心赫然沾着几点暗红。不是血，是朱砂。昨夜他亲自在五座秦燧的火油罐上，用杜子春秘送的朱砂写下七个字：“汉家陵阙，今犹在”。
风更急了。郭淮抬头望天，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