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精神病(2/5)
道’。而道，不可建，只能‘种’。”二牛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闷声接了一句：“林哥，你第一次吐纳，是不是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没顶的观里？四面漏风，但香炉里的香，烧得比哪次都旺？”
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点点头：“我那天给你送饭，看见你睡着了，嘴一张一合，像在念经，可没声儿。我就凑近听，听见你说——‘东南角缺一瓦，西北角少一钉，正殿神龛底下，有块砖歪了三分’。那时候，种仙观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浑身发冷。
因为……我真做过那个梦。
而且，我记得每一个细节。
梦里那座观，青砖缝里钻出细草，廊柱漆皮剥落，飞檐一角挂着蛛网，可偏偏主殿神龛里供着的那尊神像，面容模糊，袍袖却猎猎如生，香炉中三炷香，青烟笔直如线，冲天而上，不散。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这时候，种仙观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木头在百年干燥之后，终于承受不住自身重量，裂开一道细纹。
我抬头。
观门，自己开了。
没有风推，没有手触，就是那么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半尺。门缝里，不是殿内该有的幽暗，而是一片混沌的微光，像晨雾未散时的山腰，像初春将融未融的薄冰，像所有颜色尚未分化的原初之白。
但我知道——那里面，有“东西”。
不是神像，不是符箓，不是香火，而是某种……更本源的存在。
任小川往前迈了一步，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拦在门槛外三寸。他眉头一皱，双手合十，佛光再起，金芒如焰，可刚触到那道微光，便如雪遇沸水，嗤嗤作响，迅速黯淡下去。他脸色骤白，退了半步，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别试了。”许老头伸手按住他肩膀，“那是‘胎息’。不是结界，不是禁制，是它在……呼吸。你佛光再盛，也破不了一个活物的呼吸。”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脚底踩上的不是青砖，也不是木地板，而是一种温软的、微微搏动的质感，像踏在巨兽胸腔之上。空气里没有香火味，没有陈年木料味，只有一种极淡极淡的腥气，像是新割的青草混着雨后泥土，又像是婴儿初生时脐带断口渗出的第一滴血。
我一步步往里走。
第一进，是山门殿。空的。没有哼哈二将，没有四大天王，只有两扇虚掩的朱红门扇，门缝里透出同样的混沌微光。
第二进，是灵官殿。也空。神龛塌了一角，可塌陷处，却有一团凝而不散的紫气盘踞，缓缓旋转，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我停住，盯着那团紫气。
它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注视，旋转骤然加快，紫光暴涨，映得我瞳孔都泛起一层浅紫。刹那间，无数画面在我脑中炸开——
一个穿素白道袍的背影，立于九霄云外，脚下是翻涌的星河；
他抬起右手，指尖点向虚空，那里便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布满鳞片、指甲漆黑如墨的手，那只手递来一枚青铜铃铛；
道袍人接过铃铛，铃身刻着八个古篆：【敕令·种仙·代天执柄】；
他转身，将铃铛轻轻放在一处荒芜山巅的石台上——石台下一瞬长出青苔，青苔蔓延成阶，阶上生出朱砂绘就的符纹，符纹交织，竟勾勒出一座观宇雏形……
画面戛然而止。
我踉跄一步，扶住殿柱，冷汗已浸透后背。
“秦先生……”我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