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精神病(3/5)
原来他不是“建”观。他是把一枚天庭敕令，种进了天地规则的缝隙里。
而那枚敕令，此刻正在我丹田元婴手中，静静悬浮。
我咬牙，继续往前。
第三进，是主殿。
殿门大开。
神龛在正中。
龛中供着的，不是三清，不是吕祖，不是任何一位我熟知的道门祖师。
只有一尊雕像。
一尊……我自己。
穿着我常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抬起，掌心向上，托着一枚玲珑剔透的水晶铃铛。铃铛里，封着一缕青烟，那烟袅袅升腾，幻化成无数细小的人形，在铃壁内奔跑、哭泣、欢笑、叩首——全是那些被渡边囚禁又被阴神抓走的亡魂。
我走近几步，看清了雕像的脸。
眉眼是我，可神情不是。那是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一种历经万劫而不改的恒定，一种……连“慈悲”与“愤怒”都尚未分化之前的原始寂静。
最骇人的是——雕像的眼皮，正极其缓慢地，往上掀开一条缝隙。
缝隙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比夜更浓的黑，黑得能吞噬光线，黑得仿佛连时间都在其中凝固、腐朽、归零。
我站在那里，动不了，说不出话，连心跳都停滞了。
可就在这死寂将要吞没我的前一瞬，雕像掀开的眼皮，忽然停住。
然后，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
不是人类的眨眼，更像某种古老契约被重新确认时，天地规则发出的微响。
随即，那片纯粹的黑，缓缓褪去。
露出底下一双眼睛。
清澈，平静，温和，带着一丝……近乎悲悯的倦意。
那双眼睛看着我，轻轻开口，声音不是从殿内传出，而是直接在我神魂最深处响起：
“你来了。”
不是疑问，不是质问，只是陈述。
像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该来的人，于是只是轻轻说一句：“你来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您……是秦先生？”
雕像摇摇头，声音依旧温和：“秦守拙只是替我照看此观三十年的守门人。他教你的不是道法，是‘认路’。认出你本来就在的路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您……是谁？”
雕像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我丹田位置，仿佛穿透皮肉，直视那枚由“那口气”所化的元婴：“我是你丢掉的东西。”
“丢掉？”我失声。
“对。”雕像抬起左手，指向我心口，“你出生时，胎衣未落，脐带未断，便已有人将一缕‘先天混元炁’渡入你体内。此炁非神非仙，非鬼非魔，乃天地未分、阴阳未判之前，那一线未染尘埃的‘真性’。它本该伴你长成，化为你道基，为你证道铺路……可你三岁那年，一场高烧，烧掉了你七魄中的‘伏矢’与‘雀阴’，也烧断了这缕真性与你神魂的牵连。”
我浑身颤抖起来。
三岁……高烧……我只记得那场病烧得我人事不知，母亲抱着我在凤凰城老街来回奔走，最后是秦先生踏着夜露而来，用一根银针刺破我百会穴，引出一道黑血，我才活下来。醒来后，母亲说我昏睡七天，第七天清晨，窗外槐树落尽最后一片叶子，而我，第一次看见了“影子”——不是自己的影子，是别人身后，那些拖得极长、边缘模糊、偶尔会自己扭动的……黑影。
“那场烧，是你自己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