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时尚的潮头(1/4)
送衣服?送衣服就送衣服,脸红什么?
张昉眨眨眼,再看看旁边两个人,一个装模作样拿起算盘算账,一个整理柜台,拿着块抹布东擦擦西擦擦。
都扎着脑袋,全当没有看到这一幕。
张昉...
老贼头没吭声,只是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纸边泛黄卷曲,边缘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油渍,像是被常年摩挲又浸过汗与灰。他没急着展开,只用拇指在纸角轻轻一捻,那点油渍便簌簌落下,像一小片干涸的锈。
“结构图?”他喉结一滚,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我这儿没有图——但我有‘活图’。”
话音未落,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那个穿蓝布衫、佝偻着背的老货郎忽然直起腰来,从袖口抽出一根细竹签,又从鞋底撬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薄铁片,在昏光里轻轻一晃——铁片背面竟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横竖线格,几处还用朱砂点了小点,像星斗排布。
“这是‘海明轮’三等舱甲板层的通风管走向。”他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木,“我上个月替码头包工头送过三趟咸鱼,混进过两次货仓清点。船底龙骨缝里塞着防蛀的桐油渣,舱壁夹层里嵌着旧报纸,油印字还没褪干净——上面印着这船去年在青岛修船时的检修记录,连铆钉编号都列得齐整。”
众人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窸窣声。
老贼头这才将牛皮纸抖开,铺在八仙桌上。不是图纸,而是一张泛黄的《申报》剪报,标题赫然是《美商“海明轮”抵沪接侨,定于廿五日启航赴檀香山》,底下还登着一张模糊照片:一艘白漆斑驳的中型客货轮停泊在十六铺码头,舷侧“HAIMING”字样依稀可辨。剪报旁,用蓝墨水密密麻麻批注着时间、班次、守卫换岗间隔、甚至哪几个洋人水手爱蹲在右舷第三根缆桩后抽烟——烟头摁灭的位置,都标了叉。
“这不是消息。”老贼头指尖点了点剪报末尾一行小字,“是‘引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三天前,‘海明轮’大副在百乐门喝高了,搂着舞女吹牛,说船上装了两箱‘特别行李’,全是金条兑的美元现钞,准备运去夏威夷买地。这话传到一个跑单帮的翻译耳朵里,翻译又漏给了我的线人——那个线人,现在正躺在仁济医院外科病房,左腿被车撞断,但嘴没瘸。”
教书先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所以您让咱们今晚来,不是为分赃,是为‘验货’?”
“验什么货?”老贼头嗤笑一声,吐出一口青烟,“货在箱子里,又不在账本上。我让你们来,是看谁敢上这条船——不是当扒手,是当‘乘客’。”
满屋寂静陡然绷紧。
妖娆女子手指无意识绞着旗袍襟口的盘扣,声音轻得像耳语:“船票?这种船,早被洋行和领事馆包圆了,连船员家属都进不去。”
“所以才要‘包圆’。”老贼头从长衫内袋掏出三张硬卡纸,啪地甩在桌上。卡片泛着劣质油墨的腥气,印着“上海国际救济总会临时通行证”,底下还盖着一枚模糊的橡皮章,章文是“沪东区防疫联合办事处”。
徐少言三人白天刚从区委听来的消息,此刻像块烧红的炭猛地烫进脑子里——新政府确实在搞防疫登记,发过一批临时出入证,专供运送药材、消毒水的运输队使用。可这证……怎么到了老贼头手里?
肥婆眯眼盯着卡片边角一处极淡的蓝色水印,忽地伸手蘸了茶水,在桌面画了个歪斜的“十”字:“这水印……跟仁济医院药房发的领药单一样。”
“没错。”老贼头点头,“药房领药单,防疫办通行
